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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借刀杀人(二)(第2/3页)

醉着的人忘记了伪装,他骨子里那股天生高踞人上、习惯了旁人俯首的东西,就这么漏了出来,落在这间烟气缭绕的赌坊房间里,十分突兀。

裴照:“闭嘴,睡你的。”

容琏有些不耐烦,皱着眉嘟囔了半句:“……你凶什么,朕又没——”

“周老爷子,”裴照及时开口打断了他,转向周老爷子,“我这师弟醉了,说话没个把门的,冲撞了您,我替他赔个不是。但人,我今夜是一定要带走的。”

“带走?”周老爷子冷笑,“老夫倒要看看,怎么带走。”

那两个打手上前半步,灵压隐隐透出来,大概在筑基后期,裴照瞥了一眼,估摸着这周老爷子自己也有修为傍身,可能是金丹初期。

他反倒笑了一下,抱着容琏,居然还腾出一只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容琏的衣领。

“周老爷子在燕京混了大半辈子,”他一边理,一边慢悠悠道,“靖王爷的门进得,那镇北侯府的门,想必也认得?”

周老爷子脸上笑容一僵。

“镇北侯家的小君侯,谢朝雨,和我在剑院同门。”裴照抬起眼,直直看过去,“方才我给她递了个信,说听涛赌坊有位燕京来的老爷子,非留我喝酒,不让走。”

他顿了顿。

“她这人性子急,脚程也快,这会儿约莫也快到了……你我都是明白人,非要我把你藏着的那东西,直接说出来吗?”

这话一出,周老爷子脸色变了变,道:“镇北侯家的丫头……裴首席这一手,请的是尊大佛啊。”

“那老爷子的意思是——”

“意思是,”周老爷子的声音陡然沉下去,抬眼看了柳管事一眼,“来都来了,就别想着全须全尾地下楼了。”

柳管事一直垂手立在门边,闻言脸上笑意淡了。她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满室的灵压毫无预兆地压了下来——居然也是个实打实的金丹,甚至比周老爷子还要强上几分。

与此同时,那面挂着山水画的墙,自内而外裂了一道缝,砖石簌簌往下掉灰。桃花的甜腥味再没了遮拦,轰地一下弥漫了整间屋子。

容琏在裴照怀里猛地绷直了身子,方才还含混说着醉话的人,此刻呼吸一下子重了起来,指节死死抠住裴照的衣襟。

“林砚?”

他没应。

裴照低头,正撞见他睁大的一双眼。那点醉后的水汽已经褪了个干干净净,眼底一片清明,只是最深处有一线很淡的金色,正沿着瞳孔往外洇。

只是一瞬间,容琏自己也察觉到了,猛地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已经把它压了下去。

那面墙一声塌了半边,尘灰扑面而来,从墙洞里滚出来一团东西,比栖霞楼那团大了不止一圈,灰布在外面缠了一层又一层,上面密密麻麻的血符不停扭曲发亮。

鬼胎落地滚了两圈,紧接着从从中间撑开了一道缝,不知道是眼睛还是嘴。

“……找。”它居然会说话。

周老爷子的脸也白了,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幕,霍地站起来:“柳管事,收了它!让它安分点!”

“老爷子,”柳管事盯着那团东西,声音有些发紧,“它不听我的了。”

鬼胎缠着的灰布下,有什么东西鼓起了一块,像是要破布而出。它直接略过屋里其他几个金丹,对准了裴照怀里的人。

裴照当机立断,抱着人往后一撤。

鬼胎紧紧追在身后,速度快得不像个死物。容琏在他怀里喘的很急,脸埋在他颈窝,牙齿咬得咯咯响。

“放我下来。”容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

“你这样子——”

“放我下来,”容琏抬起头,那双眼睛已经彻底清明了,“我压得住。”

裴照迟疑了片刻,后面的鬼胎已经窜到了近前。

容琏动了。

他从裴照怀里挣出一只手,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掌心对着那团逼近的鬼胎虚虚一按,什么剑招和法诀都没有——可鬼胎却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硬生生在半空顿住了,紧接着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裴照被那尖叫震得有些耳鸣,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事物都在离他远去,只剩下他和怀里抱着的人。裴照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咚咚作响。

他看清了容琏的眼睛——瞳孔是金色的,竖成一条线,似人非人,妖冶极了。

却又漂亮得令人窒息。

下一秒,容琏眼睛恢复了黑色,闷哼一声,整个人在他怀里往下滑。裴照来不及问,匆匆把他放下,让他靠着墙根坐稳,转身之际,听雪已然出鞘。

柳管事已经动了手,她一挥袖,两道青色的丝线破空而至,直取裴照咽喉。裴照的听雪横转,剑气以他为圆心飞速铺开,将那两道丝线冻在半空,寸寸崩断。

“剑院首席果然名不虚传。”柳管事退开半步,指间又缠上新的丝线,“可惜今夜,你护不住那位小公子了。”

“护不护得住,”裴照剑尖斜指地面,“你先拦住我再说。”

门外一声炸响。

轰——

那扇厚重的木门连着半面墙,被人从外头一脚踹飞。一道红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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