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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听涛赌坊(五)(第2/3页)

出来。玄衣的领口衬着一段没什么血色的皮肤,灯下泛着近乎透明的白,偏偏眉眼又生得张扬,凤目一挑,连赌气都显得贵气逼人。

三楼这一桌本就围了不少人,有人的目光,就这么黏在了他脸上。

是个中年男人,腰间玉佩成串,手指上套着一枚灵石戒,一看就是常在这三楼进出的阔客。他方才输了一大注,喝了几口闷酒,本来正黑着脸,此刻眼睛在容琏脸上转了几个来回,那点不快居然直接散了大半。

“这位小公子,”男人开了口,往容琏这边探了探身,“头一回来听涛吧?生得可真俊。”

容琏没理他,还在跟裴照赌气。

男人只当他是害臊,反倒来了兴致。他绕过半张桌子挪近了两步,一只手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搭上了容琏肩膀,指尖顺着往锁骨那处滑:“赌输了?不如跟哥哥这桌坐,哥哥替你把本钱都赢回来……”

容琏浑身一僵。

他这辈子还没被生人这样碰过,此刻那只陌生的手贴着他肩背,滑腻腻的,他本能地往裴照那边缩。

那只手却跟上来了:“哎,别怕嘛……”

话没说完,手腕就被人扣住了。

裴照不知什么时候直起了身,一只手还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却稳稳箍着那人的腕子,力道不重,却让那人整条胳膊都僵在半空,往前进不得,往回抽不动。

“这位兄台,”他脸上还挂着那副散漫的笑,眼底却半分温度都没有,“他是我的人。”

满桌的哄笑静了一瞬。

男人被那只手箍得生疼,抬眼撞上裴照的目光,酒意登时醒了大半。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方才这位公子哥出手阔绰,能在三楼这样撒钱的,哪个是好惹的。

“误会误会,”他讪讪地把手往回收,“公子的人,我哪敢……方才是我唐突了。”

裴照松了手。

那人揉着腕子,讪笑着退回自己座位,再不敢往容琏这边瞟一眼。

容琏头皮发麻,方才那陌生的触感还留在皮肤上,他忍不住在肩膀上擦了两下,像要把什么东西抹掉。

裴照重新坐回去,顺手把容琏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怕了?”他低声问。

“没有,”容琏嘴硬,“他手太脏。”

“我还以为你遇见过这种事,”裴照拈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道,“你这张脸太招人,肯定少不了。”

“……瞎说,”容琏道,“谁敢碰我。”

裴照笑了下,低头拨弄面前的灵石,眼角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容琏这边,心里之前被勾起来的东西又冒了个头。

他想起第一次在明伦堂见到这人的样子,垂着眼,说话慢吞吞的,问一句答一句,那双眼睛好看是好看,但没什么活气,像是一尊高高在上的雕像。可这会儿被逗得动了气,眼尾一挑,里面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活气,偏生还端着,像只被踩了尾巴又不肯当众发作的猫,浑身的毛都竖起来,爪子却还缩在里面。

逗他,和逗猫也没什么两样。

难怪那么容易被人骗。这么一张脸,这么一副不设防的性子,搁在燕京城里,早不知道被人拐卖几回了——想来他家里,之前肯定把他宝贝的不行,以至于把人养成了这般模样。

容琏生了会儿闷气,很快就自己调理好了。方才那颗糖渍梅子的酸味还赖在舌根上,一阵一阵地泛,他皱了皱眉,想找些甜的东西压下去,就抬头看向桌上放点心的碟子。

那碟子放的有些远,他够不到,裴照帮他拿了一块,递到容琏嘴边。

是一块桂花糕。

容琏顿了下,眼睛垂下去。

金黄色的一小块,上面撒了一层碾碎的干桂花,甜香混在赌坊的烟火气里,钻进鼻子的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从很远的地方翻了上来——东宫暖阁里也是这样一碟,皇兄总把最先切的那一块分给他,说小孩子嘴馋,多吃两块不打紧。

“换一个,”容琏偏过头,避开了裴照的手,“我不吃这个。”

裴照只当他嘴刁,没多问,又换了块杏仁酥递过来,这回容琏没拒绝。

裴照瞥了他一眼,把这点小事记在了心里——这人不吃桂花糕。他也说不上为什么要记这个,赌坊里遍地是要紧事,偏偏这么一桩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这么在他脑子里扎下了。

“庄家,接着开,”裴照重新把注码往前一推,散漫地扬了扬下巴,“这回还听他的。”

庄家笑呵呵地拢起骰盅:“公子还真是宠着这位小公子。”

“那是,”裴照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容琏的椅背,“我的人,我不宠谁宠。”

容琏被这话臊得耳根又热,压低声音:“你能不能……别老说这三个字。”

“不说这个,那说什么?”裴照凑近了些,“说你是我从学宫里带出来见世面的病秧子师弟?”

容琏噎住,半天才闷闷回了一句:“你修无情道的,怎么这样。”

裴照莫名心情大好:“都说了让你少看点话本了。”

骰盅落定,开出个小。容琏押的大,又输了。

“……不能怪我,”容琏理直气壮,“你说让我随便押的。”

裴照懒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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