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
“冷。”这次他没嘴硬,老实承认了。
裴照解下外衫,劈手盖在容琏头上。
“披着。”裴照言简意赅,“晕在剑上我不管。”
容琏从衣服底下探出半张脸,鼻尖冻得发红,凤眼里蓄着一点被冻出来的水光,不服气地瞪着他。
但他确实冷,只好捏着鼻子忍了裴照的冒犯,把衣服往身上拢了拢。
“裴师兄。”容琏忽然出声。
“嗯。”
“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容琏说,“我脸上有东西?”
裴照移开视线:“看你会不会掉下去。”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也是,”裴照点点头,“三岁小孩不会自己进青楼。”
容琏更加不服气:“……那也是跟着你进去的。”
“我是进去查案。”
“我怎么知道你是查案,”容琏道,“说不定你嘴上说是查案,实际上……”
他及时刹住了车。
裴照挑眉:“实际上什么?”
“没什么。”容琏把脸缩回去,声音闷闷的,“反正你别盯着我看,我烦……”
……烦?
裴照几乎要被他气笑了。他天赋绝佳,同辈之中难逢敌手。旁人见了他,要么敬要么怕,就连明伦堂那位八面玲珑的崔叙舟崔首席,跟他说话都得先掂量三分。
一个爬个台阶都快要断气的病秧子,连回山都得他亲自拎回去,居然敢明晃晃地嫌他烦——
“你再说一遍。”裴照说。
衣服底下没动静。
“林砚……?”
还是没动静。
裴照拉下了容琏头上的衣服。
容琏居然靠着他睡着了。
近处看,这张脸确实生得精致,眼尾微微上挑,鼻梁挺直,五官的轮廓像是被人一笔一笔描出来的,就是少了些血色。
正常人第一次御剑飞行,要么两股战战不敢动,要么全程咬着牙硬撑。
这人倒好,直接睡着了。
……行,算他有本事。
听雪一路飞到了外舍的宿舍区在,此时距离亥时只差几分钟,大部分学生早就睡了,只有零星几间屋还亮着灯。
裴照把容琏从剑上接下来,这人脚下一点力都没有,一落地就整个人往前栽,被裴照一把按住了肩膀。
还没醒。
“林砚。”裴照拍了拍他的脸。
“唔……”容琏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皮掀开一半又闭上了,身子一歪,又往裴照这边倒。
裴照伸手扶住,顿了顿。
二十岁的人了,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怪不得会被人骗钱。
裴照又去拎他的领子,容琏整个人悬在半空,不得不睁开了眼。
“放肆……”
“醒了吗。”裴照问。
容琏眨了眨眼,视野这才慢慢聚焦,映入眼帘的先是裴照的下巴,然后才对上那双清冷的眼睛。
“你把朕……”他迷迷糊糊的差点又说漏嘴,匆匆改口,“你把我拎起来做什么?”
“叫你叫不醒。”裴照扬了扬下巴,“到了。”
容琏这才发现脚底下不是听雪剑,而是踏踏实实的地面。
裴照把手一松。
容琏猝不及防,他腿还是软的,一落地就往前栽,慌里慌张地扶住门框。
“……”容琏扶着门喘了口气,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好好地放我下来?”
“好好放下,你也是这个样子。”裴照收了剑,“站都站不稳。”
容琏撇撇嘴,顺着门框滑下去半寸,又硬撑着挺直了背:“我不跟你讲话了。”
“吱呀”一声,门在这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宋璟探出来半个身子,头发微微翘着,估计是刚从床上爬起来:“林兄,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奉宸府的扣住……见、见过裴师兄!”
他手忙脚乱地想行礼,又偷偷瞄了容琏一眼,低声问:“大半夜的,师、师兄怎么会在……”
“他送我回来。”容琏道。
宋璟:“啊?”
剑院首席、无情道、同辈第一的裴师兄,亲自御剑,把我这个生活常识为零的极品室友,送回来了?
“那个……”宋璟好想逃离这个地方,但出于礼数还是习惯性客套了一句,“我室友他脑子有点……那什么,咳……没给师兄添麻烦吧?”
“添了。”裴照答得干脆。
宋璟:“……”
我只是客套一句啊,你完全可以不回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