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你们这栋楼,建了多久了?”
“七八年了吧,”云岫不明所以,接着他的话道,“生意是这两年才慢慢好起来的,这两年燕京不太安稳,很多人都往学宫这里跑,青梧镇的人越来越多……”
她一边说着,一边端起酒杯凑过去,顺势在裴照身边坐下来。
“公子问这个做什么?不如先尝尝我们这里最好的浮梁酒……”
裴照没拒绝,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她鬓边插的簪子上。
那支簪子做工不菲,上面缀着点翠,细细的流苏从末端垂下来。裴照伸出手,捻起了一缕流苏。
上面沾着很淡很淡的腥气,一般人闻不到,但裴照金丹巅峰的修为,在这个距离能感觉到。
他扫了一眼云岫茫然的表情,心想:不是她。
味道太淡了,不是源头,她应当是接触过什么东西,或者伺候过什么人……
“你这支簪子——”
云岫愣了下,很快又笑了:“公子好眼力,这是一位老客送的,金丝点翠,说是从燕京带来的……”
“你平日梳妆,在哪里?”
云岫狐疑地看他一眼,抬手往靠墙那面指了指:“就那儿啊,那张梳妆台,怎么了?”
裴照松开手,目光沿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梳妆台不算大,紧贴着墙,上面摆着一面铜镜和几个盒子,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梳妆台后面那面墙,似乎不太对。
裴照起身走过去,腰间的听雪剑微微震颤起来。
墙上有一道细缝,看起来不像自然裂开,而是被人凿开又重新封上的。
“隔壁房间是什么?”裴照问。
“这……我不太清楚,我三个月前才搬进进来。”云岫迟疑了一下,“隔壁是库房,被人寄存了什么东西,主人好像是一个燕京来的大官,我也没见过人……说起来,我总觉得这面墙又阴又冷,有时候半夜好像听见有东西在叫,我以为是进了老鼠……”
裴照伸手摸了摸墙面,指腹沿着裂缝往下滑,直到某个位置,他忽然顿住了。
裂缝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一下一下,很有规律……像是人的心跳。
裴照道:“出去。”
“什么?”
裴照重复了一遍:“出去,现在。”
云岫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方才这人还慢条斯理的,随和得很,下一刻那点散漫就全部褪的干干净净,语气容不得半分商量。
“把门带上。”裴照没再看她,“下楼之后不要回来,也不要让任何人上三楼。”
云岫抱着琵琶退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裴照已经挪开了梳妆台,右手拇指抵在了腰间剑柄上,剑上覆了薄薄一层白霜,随时可以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