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场比赛被拖入加时赛时,球员们的压力成倍陡增。看台上的球迷们与马特奥也是如此,只不过作为观众,相比球员,他们不用背负“一次失误等于终结比赛”的精神压迫。
每一次球权转换、每一次球员带球进入禁区、每一次失误,都让球迷们的心脏反复抛起,又沉沉落下,这就是“金球制”的可怕之处。
让人有一种“等待枪毙”的焦虑。
“这种金球制简直就是在预备开枪执行死刑,太煎熬了。”
马特奥身后的球迷又开始嚷嚷,但此刻,大家都很紧张,不论是他的女朋友还是老球迷,都没有回应他的这句话,大家紧张地盯着卡纳瓦罗与阿尔贝蒂尼进行皮球传接。
“不对,这个传球路线不行!”马特奥突然出声,他几乎要从座位上站起、挥手提醒,明知道这样没有任何作用,还是没有忍住下意识的动作。
(提奥,你现在只是观众!)斯特凡诺在马特奥脑子里提醒道,(别让别人注意到你了,把帽子戴上!)
最近的无良记者似乎格外偏爱马特奥,连着爆了不少马特奥精神状态不好的那阵子的事,又添油加醋说了一通。
现在有好些极端球迷扬言要剥夺马特奥“圣西罗鹰隼”的称号,并好好“教教”马特奥,该怎么正确对待球迷,才对得起球迷的信任。
斯特凡诺真怕马特奥这会儿露了脸,会被极端球迷针对。
但这时候的马特奥已经没有心思管那么多,他把帽子紧紧攥在手中,仿佛此刻握着点儿什么东西就能延缓紧张似的。
他的视线紧跟着那颗在球员们脚下游走的皮球。
安布罗西尼在传接失误的那一瞬,马上确定了法国球员即将完成行进的方向,立即提速拦截补救,阻挡对方直接切入中线。
后方,内斯塔、卡纳瓦罗迅速跟防,但速度稍逊一筹。
一个底线传中,球顺利绕过内斯塔的防守,来到了法国球员特雷泽盖脚下。
特雷泽盖不停球直射,根本没有给马尔蒂尼与尤利亚诺一点反应的时间,他们眼睁睁看着这个球从身旁急速飞过,攻破自家球门。
加时赛第十三分钟,法国队特雷泽盖金球制胜。
马特奥脱力靠向椅背,把帽子扣在脸上,长叹一口气。
他多么希望他此刻能在场上、这场比赛他能参与其中,哪怕接受球迷的指责,哪怕承受比赛失败的痛苦。
只有在场上,他才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无力感。
什么努力都没有,什么也不能做,这种感觉对他而言更加折磨。
“……金球制胜,真的太恐怖了。”在球迷们的失望交谈唏嘘声中,马特奥又听见了身后球迷的声音。
他戴上帽子转过身,特别留意了一下那位球迷的模样。
比赛中途,他被迫听了那么长时间对方对他的评价以及不满,还发现这人非常喜欢提出“假设”。
“假设马特奥在场中,这球会怎么传……”
“假设马特奥在场中,这球会被怎么处理……”
“假设马特奥与斯特凡诺能组成连线,这球……”
分析的结果还挺有道理,虽不一定完全符合马特奥的思路,但有至少一半儿的相似性,这足以证明这人跟马特奥足够聊得来。
球迷正在跟女朋友商量着什么,突然察觉到了一个正在打量他的视线,转过头,看向前排的马特奥。
他警惕地盯着坐在他前排,戴着口罩帽子,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的人,思索着对方到底有何企图。
帽檐下,那双恍若矢车菊蓝宝石般的眸子被阴影掩着,看不太清晰其中有什么情绪,又有什么意图,但,那是一双让他感觉相当熟悉的眼睛。
“……耶奇?”球迷试探喊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问道,“兄弟,有人说过你长得像马特奥耶奇吗?”
马特奥笑着点头,也没有说话,伸出手跟球迷握了一下。
谁也不知道“点头”的这个动作,认同的是这声对“马特奥”的呼唤,还是承认的确被人说过长得像马特奥。
球迷看着那只与自己握手的手,视线又扫过对方露在外面的小臂,小臂上有一道位于内侧、靠近肘关节的伤疤,似乎确认了什么信息,视线上移落在对方颈侧。
虽然有头发的遮挡,但他还是看到了位于颈侧、只露出了一部分的伤疤痕迹。
更多的信息得到了确认。
这个握手就像是陌生人之间的一个简洁问候,马特奥在结束握手后,就直接离场了。
他还有很多安排得很赶的行程,至于和球迷叙旧、畅想未来这些事情,还是等到他重返赛场的时候,再继续吧。
看台上,球迷还在盯着马特奥离场的背影,直到那个身影完全混入其他球迷之中,他才看向自己刚刚与马特奥握手的掌心,喃喃:“……那人好像是马特奥耶奇。”
“不可能吧,应该只是长得像,我也觉得挺像的,但是上一次看到媒体爆出马特奥与西娅恋情的那张照片里,马特奥并没有刚才那个人这么壮。”
“而且,事故之后,爆出的马特奥的照片里,他都是消瘦又颓丧的模样,刚才那个人的眼睛太亮了,就算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