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觉得政府没这么良心，“死的又会煽动人收集标本。”

艾利欧遗憾但果断地决定：“只能放弃蝙蝠这个物种展示了。”

“……”老安东尼顿住，紧跟着用全新的视角讶异地又看了眼艾利欧。

这事要是换成其他人做决定，保管要么让政府吃屎，就要引入活的，要么管蝙蝠死活，我自己把标本展览好了。

但是艾利欧居然会这么果断就选择放弃最好的物种选择，让他不禁回想起自己年少时，也曾过有一段天真热血的时候，认为帮派就应当是有原则的，他们也许手染鲜血，但在原则之内，应当比普通人更高尚。

现实当然折断了他的理想主义，但此时看着艾利欧，他不禁想：……这孩子要是我的孩子就好了。

他迟迟未能决定继任者，是因为对自己的后裔哪一个都看不上，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此时才幡然恍悟：原来是年少时的理想主义深埋至今日，他竟仍本能地想为帮派找一个有原则的、在原则之内应当高尚的领袖。

疯了吧我。老安东尼这么暗暗想，但仍忍不住想做点出格的、和平时的自己截然不同的事：“你想去我小时候看蝙蝠的溶洞瞧瞧吗？”

艾利欧本来还在咬着笔头烦恼到底用哪个动物，猫头鹰会不会有点冒犯猫头鹰法庭了，哪怕统治者不追究，展出这个游客也不敢来啊，闻言顿时蹭地抬头，两眼放光：“真的吗？？”

搞动物的、植物的、地质学的……反正只要是热爱大自然的，谁能拒绝这种邀请啊，艾利欧立马就站起来了：“我们应该现在就做准备！”

——对对对，就是这种热情！老安东尼满意极了，以前他试图带儿女游山玩水的时候，儿女们都十分嫌弃在泥巴堆臭水沟里打滚，只想享受富有的都市生活：“不需要，我早就有做准备。”

以前一次去溶洞时，他被蝙蝠挠过，差点英年早逝，那之后子女出生，他想再带家人去时，就准备了很万全的防护装备，此时恰好翻出来能用，高价定制的，现在还崭新着呢！

克劳利早被艾利欧放走了，这会儿没有合适的司机也无所谓，老安东尼亲自驾车，两人跟爷俩春游钓鱼似的乐滋滋驶到野外。刚下车，老安东尼就被一股子刺鼻的化工味薰了个后仰。

艾利欧蹲下身，从泛着奇怪颜色的山涧中取了点水体样品，来时的兴奋被忧虑覆盖：“污染成这样，真的还有蝙蝠能生存下来吗？”

艾利欧不曾跟这个溶洞有过交集，他的忧虑仅仅来源于对物种存续的担忧。

而老安东尼就不同了。

他是切切实实来过这个溶洞好几次，时间横跨他的大半个人生。

这里就像承载了他人生烦恼的安全屋，而这一回，他是平生头一次感受到人去楼空带来的怅惘和茫然，紧跟着他又意识到，离开他的不仅是蝙蝠，也是他一路追忆的那些青春、那些在青春岁月中曾与他创造过零星好回忆的朋友。

这辈子就算再绝望，老安东尼也没因为自己的处境落泪过。此时面对空空如也的蝙蝠洞，他却忽然被一股没来由的感情击中，难受得一时喘不过气来。

也是在这时，两人冷不丁听到洞内传来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外面有人吗？哈罗？救命！我摔进洞里爬不出去了！”

理查德早先情绪上头，埋头猛跑，等回过神时已经来到郊外了。四下张望时，刚好看见旁边有个窄洞。

那不用说了，高低得爬一爬。不爬对不起他这个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敢闯的岁数！

洞外的艾利欧探头看了看里面又长又低的甬道，忍不住：“洞里的地心引力是横向的吗？”

调侃是这么调侃，但他还是戴好头盔、防护：“就来了！别慌，你在原地等着，不要到处乱摸！”

溶洞里石头尖锐如刀，再加上曾经是蝙蝠栖息地，说不准满地蝙蝠粪，要是徒手划了一下，那可就糟糕了。

艾利欧往前爬的时候，能听见身后老安东尼也跟了上来，别说，高龄老人身手还挺矫健，两人一前一后，很快爬过狭窄区，再一抬头，面前豁然洞开。

偌大的一个蝙蝠洞，丝毫不见天日，幸好艾利欧这次出门背了应急背包，里面有红外灯，打开往地下一照，就见下方有一个少年姿势奇怪地跌坐在地。

理查德还是感觉有点尴尬的，幸好脸红在红外灯下不显，他赶紧岔话题：“你们看那儿，那边有个好奇怪的东西！”

他从小在马戏团长大，也没见过那样的东西，因为急于看清，没注意脚下，才一个跟头摔在这儿。

艾利欧顺着理查德的指引将灯光扫过去：“……这不就钟乳石么。”

溶洞中，钟乳石常会堆积成十分怪异奇特的形状，有时像梳子，有时像巨大的水母。

理查德急得都想自己站起来：“不是啊！越过钟乳石看！那里头有个小拐角！”

妈呀，如果不是有人指，艾利欧和老安东尼哪会去看那种犄角旮旯的地方。

考虑到照顾老人，艾利欧独自爬上去，找了一阵，才在暗处看见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匍匐在松软的地面上，依稀能看到呼吸起伏：“天，是蝙蝠！”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