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有管家和保姆提前等在门外。
裴烬寒就算喝多了也不需要江绵操心。
下了车之后,江绵只草草和管家打过招呼,就头也不回的躲回那间自己住了一个月时间的客卧。
卧室里没有提前开灯,江绵也没开。
关上门之后,江绵有些无力的蹲下身子,靠在门板上。
她晚上没吃很多东西,但因为离烧烤炉太近,衣服上沾染了油烟和烤肉的气味,回到自己觉得安全的空间之中,胃里又不可避免的觉得不舒服。
想吐,又吐不出来。
江绵攥着手机的手不断收紧。
屏幕是暗的,次卧里也没有光源,其实看不到什么。
她清楚的记得,她拍了一张验孕棒的照片。
照片现在还在相册里安安静静的躺着。
她从来没主动翻出来看过,但印着两条杠验孕棒的画面就好像镶在了她的脑海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江绵今年才二十岁。
她不想生孩子,更不想给一个身份地位与她天差地别的人生孩子。
不知道裴烬寒是什么态度时,江绵还能劝诫自己冷静,不要带着情绪做决定。
现在话已经说清了。
江绵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她没有想象之中那么成熟,没法处理这种恐惧焦虑无助都堆叠在一起的情绪。
眼泪不争气的大颗大颗往下掉。
掉到手臂上,又顺着手臂流下去,浸湿一小片衣服布料。
别墅里没有声音。
裴烬寒喝了酒,这会应该不会出现在公共区域。
江绵把头埋进臂弯里,从无声的掉眼泪变成控制不住的小声抽泣。
到底年龄还小,没做过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情,又在控制欲极强的家庭中长大。
毫不夸张的讲,江绵对意外事故的处理经验为零。
哭过之后,江绵又缩在门口,用手机搜索流产的注意事项、药流的条件、怎么计算怀孕天数。
焦虑的情绪状态之下,思维异常活跃。
上一个搜索结果还没看完,下一个要搜的问题就已经提前出现在了脑子里。
江绵甚至觉得自己打字速度不够快,网速也不够快。
网上说,药流一般适用于妊娠时间49天之内。
裴烬寒出差了一个月的时间,这几天又磨磨蹭蹭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江绵大概算了一下,得出了一个......她现在不适合药流的结论。
江绵有些无力的抓了抓头发。
她不能去医院。
医院一定会留下记录。
这个孩子会成为她家勒索裴烬寒的筹码,也会成为裴烬寒去追他心中白月光的阻碍。
她夹在中间,两头不讨好。
最妥当的办法就是她自己悄悄处理掉,谁都不要告诉。
江绵只觉得身心俱疲。
她叹了口气,刚要熄掉手机屏幕,就发现推送栏里有一条裴烬寒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感觉你这几天身体状态都不太好,你要是还不舒服的话,明天我让管家帮你请个家庭医生?]
裴烬寒没完全喝醉。
经常出去喝酒应酬的人,不会轻易把自己灌到人事不知。
他在车里闭上眼睛不说话,只是不想让江绵觉得不自在。
上了一天课,晚上回来还要去跟他参加这种没几个她认识的人的饭局,觉得累或是不想说话很正常。
他也没再主动交流去打扰江绵,没纠结江绵是不是又躲着他不想和他接触。
就像祁翡说过的。
江绵这个性格的人,你越对她好她越要躲,她根本不接受没有利益互换的相处。
那干脆就加上一些筹码。
让江绵和他出席小一点的活动,和他一起回家。
时间久一点,大家都看得见他对待江绵的态度,自然就没人不承认江绵是他的老婆。
裴烬寒本来没想发消息给江绵的。
他想起他出差回来那天晚上,江绵说不想吃饭,没过多久又到洗手池去吐。
还有上次中午江绵带朋友回来那次,他看出江绵身体不舒服,但江绵根本不接受他的触碰,更是红着眼眶跑开。
江绵性格敏感,几乎不会主动给别人“添麻烦”。
越是这样,裴烬寒越担心她生了病一直拖着。
裴烬寒想得很开,江绵要是装没看见不回复他,他就不发了,明天一早告诉管家,让管家安排。
但江绵秒回:[不用不用不用。]
一个词语重复三次。
带着点心虚的味道......?
裴烬寒不理解,头疼胃疼的小毛病让家庭医生看一眼怎么了?
她家条件也不差,又不是没找过家庭医生。
家庭医生有行医资格证的,就算是医生上门,医生也是靠谱的。
裴烬寒啧了一声,思考着下一句话该怎么说。
紧接着,江绵的下一条消息就发了过来:[我没生病,不用担心我。]
江绵本以为,裴烬寒忙得很。
因为在豪门圈子里,不少人对裴烬寒的评价都是工作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