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混着一根绳子,只是之前血浸在里面,有些难以分辨才没人看出来。
众人一时间怀疑的目光纷纷看向闻翡,只见她盯着人群里面有些晃神,微微开口:
“肠子本身不足以承受一个成人的重量,是有人特意为之唬人。”她实在担心县衙里这些人硬把名头按在自己的身上。
听闻此言的梅让微微挑眉,微微偏头朝她看了一眼,视线对上,望到闻翡眼底的错愕和惊喜,又很快错开瞥向满地的黑血。
而被皂吏看守着的闻翡,她也已然看清人群中那位穿着苎麻青衫吊着一条胳膊的女子,就是她心心念念了四年的梅让。
眼中霎时盈满泪水,挣开左右两旁拉着她的女吏,直冲梅让身前避开她受伤的胳膊将其紧紧拥在怀里。
“阿让,你总算回来了。”抱着怀里温热的躯体,闻翡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周围人群惊疑不已,石桥县无人不知闻翡待人一向敬而远之,从不会主动攀谈、相交,竟大庭广众之下抱住一个陌生女子,如何不惊讶。
人群中一时间流言四起,开始有人怀疑是不是闻翡早就私下有了相好的,又被黄县令强娶给拆散了。
也有人看出来梅让的眉眼与梅家人有些相似,想起从军的梅家老三,道出梅让的完整姓名来。
闻翡的泪水瞬间染湿梅让的衣襟,所有人都说梅让四年没有给她回信,早就死在战场上,两人再度相见如何不叫她激动。
再加上昨日一天经历被黄县令强娶,醒来又被诬陷是杀害黄县令的同伙,满心的委屈和久别重逢的喜悦都发泄在梅让的衣襟上了。
只是她等来的不是梅让与她互诉衷肠,而是头顶处一声冷冷地:“松手。”
这声音冰冷又陌生,全然不似以前追在她身后一声声叫她“阿翡姐姐”的小姑娘。
她下意识松手往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一番,发现自己没有认错人,泪水流淌得更加汹涌。
“当年的事……”
不等她说完,梅让往前迈了一步:“荆县尉,我从军中一路回石桥,途中听闻会有一种人将家中女子嫁出去,得了聘礼之后再伙同同伙将人杀死,从而人财两得。虽然还不曾听闻有人胆敢杀害一县县令的,但梅家人似乎很有嫌疑啊。据我所知梅漱玉曾经在雍王府做过贴身侍卫,身手了得。”
闻翡的双目倏然瞪大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嫁给黄县令一事是梅长山自己做主,也未曾怨过不知情的梅漱玉。
梅漱玉和梅长山也更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
“阿让,姑姑不会做这种事的。”
“也未必吧。”梅让没理会闻翡的视线,挺直身姿定定望着荆泽。
看着她冷漠又充满恨意的目光,荆泽微微一怔,分不清她们到底是一家人还是仇人。
人群中已经有人对着梅漱玉和梅长山指指点点,她微微蹙眉:“敢问梅姑娘是何时回的石桥县?”
“我吗?昨日到石桥县后拜祭了亡母,心念亡母便在墓前睡了一夜。”
梅让轻笑一声,嘴角笑意骤冷,亮了亮被纱布包缠着的胳膊,“他抢了我的人,我倒是也真有那个心,只是可惜我心有余……”
“你的胳膊是怎么回事?”闻翡早就想问她胳膊的事,轻轻抚过她手臂上缠着的布,被梅让不耐躲开。
“断了呗。还能是怎么回事。”
受不了闻翡用看待可怜乞丐一般的眼神盯着自己胳膊,梅让冷声催促荆泽把梅家几人赶紧关起来好好审问。
荆泽在石桥县中甚有威望,哪肯她一再对着自己指使,对于面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着实没什么好感,又觉她实在不敬长辈。
她平日里和梅漱玉关系不错,有意想要敲打这个晚辈一番,面无表情道:
“不过……说起来若你是昨日回到梅家的,确实也有嫌疑,一同压入大牢吧。”
“不可!她已然受伤,怎能再下大狱呢!”闻翡张开双臂拦在梅让身前阻拦皂吏上前。
那皂吏面色一沉,黄县令都已经死了,这闻翡还当自己的县令夫人不成,伸手便朝她胳膊抓来。
却不成想,梅让高高抬腿,将人一脚踢飞到荆泽脚边,皂吏捂着憋闷的胸口半天不起。所有人顿时戒备起来,纷纷拔刀谨慎地盯着她,就差扑上来直接给她拿下。
见此架势闻翡亦是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紧紧靠在梅让身前。可梅让却不动声色从怀里抽出一纸告身文书扔到了荆泽怀里。
“荆县尉好大的胆子,竟敢空口无凭妄议上官。”
荆泽看到手里的告身文书,上下扫过一眼登时脸色一沉,叉手笑着对梅让稳稳施了一礼,“下官石桥县县尉荆泽见过校尉,是小人失言,还望莫要放在心上。”
梅让的告身文书是从七品校尉,而她不过从九品县尉,中间差了三阶。这梅让不早早报出官身,非要戏弄她一番实在可恶,荆泽气得牙痒痒,也得躬身一拜,拱手行礼赔笑。
梅让淡淡回道:“不打紧,是我断了胳膊不便取出告身,怪不得荆县尉。当下还是黄县令的案情要紧。”
“是是。”荆泽连声赔笑,目光扫过面色惨白的梅漱玉、梅长山,先是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