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人立马开骂:“连老爷子在哪都忘了,疯了吗?!”
他拎起拐杖就往韩重身上抡,韩重狼狈地躲开,却还是吃了两下,暗暗呲牙,老人再举起拐杖往前方一指:
“赶紧去吧,老爷子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你们小辈该去尽一尽最后的孝了!”
*
这是一条直通到底的村道。
他们加快脚步走了没多久,在拐过一个弯后,终于瞥见一丝端倪。
前方,差不多是这个村子中心的位置,一栋古旧建筑敞开着大门。
小跑过去后,他们齐齐停下脚步。
——里头是一个灵堂。
天色已经很暗,屋里头还没开灯,堂内光线阴郁,一具棺材陈列在中间。
棺材前摆着一张灵桌,桌面上,两只蜡烛围拢一只香炉,香炉里插着三支线香——但不论是香还是蜡烛,此刻都是未燃过的模样。
香炉的后头,是一个空的黑边相框。
巨大的圆形黑底白字“奠”布挂在最里头的墙面上,层层叠叠的白色灵幔从里一路铺陈到外,两旁是两排花圈,花圈上挂着的挽联也都是空的。
寂静之中,喻时最先迈进去。
蒋同英立马跟上。
大家陆陆续续走入,来到那具棺材边。
这明显是一个冰棺,棺材的一角连着一根电线,一路延伸到墙角的插座上。
而这棺材里头——
“……是空的?”陆雨秋小声喃喃。
棺材里只有一件咖啡色福团寿衣整整齐齐铺在里头,乍一看好像已经躺了一个人,仔细瞧,却好像就是在等谁进去把它穿上似的。
卫邻往四周望了望,注意到灵堂右前方好像有光,走过去一瞧——原来后头的空间还大着。
灵堂后面是一条阴暗的笔直走廊,与灵堂背墙对应的另一侧,分布着几个房间,大部分都关着门。
而最为打眼的,是卫邻目前所在的这条走廊头上的房间。
光亮就是从这个敞着门的房间里透出来的,不少人拥挤在里头,低低的哭声传出来,还有人喊着“老爷子啊”。
其他人围拢过来,陆雨秋小声说:“得进去吧?”
韩重踌躇了下,说:“进去吧。”
他打头进去,其他人鱼贯而入,卫邻跟在最后。
他双手揣在羽绒服里,就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一下子出现十个年轻人,里头悲伤的气氛也没被打破,甚至一时没人理会他们。
屋子里靠墙摆着一张床,隐约能看到一位老人躺在上头,盖着被子。
站在床前的大概是老人的子女们,哭得最起劲,哀叹声此起彼伏。
“是已经死了吗?”陆雨秋的声音压得更低。
“没吧?”沈念不确定地说,“好像还有呼吸。”
忽地,有人喊:“儿子啊,快过来。”
“儿子啊!”
金扬曲起手肘杵了卫邻一下,卫邻本在打量其他角落,一个激灵,茫然地瞅向金扬。
金扬用下巴点点。
卫邻顺着看过去,对角线墙边,一个中年女性正在朝他招手。
……在喊他?
卫邻左右瞄了瞄,从其他人的眼神中确认这位女士确实是在找他,便整理了下表情,淡定地走过去,开口喊:“……妈?”
其他人:“……”
这就喊上了?
“诶,儿子!”女人刚要露出笑,似乎就想起现在这场合不适合,立马又端正面孔,把他拉过去说,“你刚从国外回来,累了吧?等会儿早点回家休息,养养精神。”
一旁,一个微微驼着背,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问:“你家小陈叫什么名字来着?”
“卫邻,陈卫邻!”女人说完,又问卫邻,“你不是说这次从国外带了一个同学回来,叫什么shi……”
卫邻:“……?”
史密shi?路易shi?
金扬他们也拧着眉毛在想,卫邻转了一圈眼珠子,问:
“……yushi?”
“对对对,就叫这个,你同学人呢?”
大家:“…………”
无语的目光落向人群中的炸鸡小王子。
喻时顿了顿,走出来,颔首道:“阿姨你好。”
“诶,原来是这么个帅小伙,快过来!”
喻时便迈步走向卫邻,两人又对视了。
但卫邻又一次移开了目光。
青年在他身旁站定,肩膀比他高出不少,卫邻嗅到一股很淡的挺好闻的味道,不像是香水……洗衣粉留下的气味?
紧接着,又有几名长辈点人,很快,大家就找到“各自的归属”了。
很显然,卫邻和喻时是一组,身份是陈家阿姨的儿子和从国外带回老家玩的同学。
陆雨秋和沈念一组,是此刻正站在床前的一位姓洪的伯伯的两个女儿,名字分别是“洪雨秋和洪沈念”。
从这些npc的对话里可以听出来,洪家大伯就是床上那位老爷子的大儿子。
这地方名为洪家村,老爷子是村里曾经的主事人,此刻却油尽灯枯,奄奄一息。
因为德高望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