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原夏,收拾好一地碎片,眼神再度黏到邢刹脸上。
邢刹突然愣了一下,几乎以为对方要控诉自己的恶作剧。
可下一瞬,少年再度示以单纯而无害的笑容:“哥哥是想养猫?”
疑问句被对方说成肯定的语调。
邢刹深深吸口气,示意原夏继续说下去。
“三花?”
邢刹坐正了身形,狭长的眼眸暗流涌动。
他主动挑起唇角:“这都知道啊。”
转眼间,沙发陷下去的部位快速弹起。
原夏眼前的光线忽地暗了大半,鼻尖先撞进一点alpha信息素混着烟草的味道,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不多时,邢刹倒映在地上的影子和他的重叠在一起,男人高高在上的语调、低沉悠扬的嗓音,像极了架在耳畔的大提琴。
“不想被家里人知道我们的关系,连我想养什么猫都清楚。”
“小夏原来这么喜欢我?”
说完这话,邢刹就见对方眸底的碎光狡黠一闪。
男人额角一跳,瞬间就生出不详的预感。
结果下一秒,原夏就用他那双浅色的、极具感染性的眼睛看过来。
只是,对方的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这声“喜欢”短促而有力。
落到邢刹耳朵里,却像比之前说过的所有话加起来,都坦诚一万倍。
邢刹心跳直接漏掉一拍。
他用舌尖重重一顶腮帮,敏锐察觉这绝不是正常的包养关系。
转眼一瞧。
好家伙,原夏果然诡异又期待地精神起来。
像是冲他在无声发问。
——那你呢?
“......”
邢刹脸色顷刻变沉。
他稳了稳心神,一句你说呢,不知为什么递到唇边却生生转了个弯儿。
结果就是,邢刹话题转移的生硬无比,语气听来倒是拽得要命。
“你刚才换衣服准备干什么来着?”
“夜跑。”
邢刹不知怎么只觉松了口气,对方似是等他缓够了,幽幽开口。
“哥要一起吗?”
“医生说,适量运动也有助于恢复记忆。”
这话听着,像是哪里不对,又很是耳熟。
紧接着,邢刹一时无言——
他当初在医院听到医生怎么嘱咐来着。
静养期间,尽量避免剧烈运动是吧?
却不知怎的,伴随喉结滚动,邢刹恍惚间又看见卧室那张双人床在向自己招手。
男人太阳穴却再次突突地跳动起来,总觉得和妖怪化成人形前要被天雷劈一样。
还有道劫数就在那等着自己。
反观原夏呢?径自回房拿出成套的运动服,之前做完准备运动的热气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地蒸腾过来。
邢刹面色瞬变:“什么意思?”
原夏仰脸笑笑:“入学时候,我就担任过军训领跑。”
邢刹一愣,听他这么讲,除了再度确认对方精力旺盛,心里更是莫名其妙。
下一刻就看到少年自顾自地掰开细说:“只要节奏控制得好,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间隔着来,运动其实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原夏。”
骤然被男人喊全名可不是什么好事,少年应声抬头,眼底除了真切的关心,简直澄澈无比。
盯着他审视了半天的邢刹这才接过衣物,偏偏这时候眼睁睁发现款式和对方一模一样。
这下,男人胸口的起伏不可谓不快。
全是气的。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邢刹越是生气的时候,声调越是镇定平静。
于是,原夏等来换好衣服的邢刹一句硬邦邦的“带路吧,我跟着你”。
原夏迟疑两秒,终是偏过头来:“我是真的没想到。”
邢刹望着他的眼睛,沉吟半秒:“没想到什么?”
原夏眉眼间笑意浮动:“哥会答应。”
话音刚落,男人先前还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骤降几度。
幽幽睨过去的一眼,除警告外掺杂点若有似无的兴味。
“小子,刚才那些话,你最好真的在讲跑步。”
“也最好祈祷自己能当好这个领跑。”
邢刹长久凝视着少年,宛若探照灯的视线试图在对方好看到晃眼的脸上捕捉一丝破绽。
而其中淬着的寒光,惑人中透着别样的深意。
像在说,要是被我发现在说谎,你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