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动车刚拐上主路，楚见星就后悔了。

“流月，大黑扒车底，能撑住吗？万一面包车突然加速——”

“它撑得住。”

流月的声音从外套里闷闷地传上来，贴着她胸口，震得有点痒。

“大黑以前扒过拖拉机，十里地都没掉下来。”

楚见星震惊地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这到底是一群什么猫。

二毛在路边的灌木丛里窜得飞快，楚见星把电门拧到底，紧紧跟着。

“左转。”流月突然喊了一声。

楚见星左转，上了城西那条旧国道。

路越走越偏，两边的楼房变成平房，平房变成荒地，最后只剩下大片大片的废弃厂房。

面包车拐进最深处那栋厂房时，大黑从车底滚了出来，打了两个滚才稳住。

二毛立刻窜过去，用脑袋蹭它脖子。大黑没躲，只是喘着气，声音压得很低。

“进去了。里面有人接应，三个。”

楚见星把电动车藏在断墙后面，蹲下来，三只猫围在她脚边。

“说清楚，里面什么情况？”

大黑舔了舔爪子，舔了两下才开口：“厂房里面隔了好几个房间,正门进去是个大空场，再往里走三间屋子，里面有蓝色亮光一闪一闪，还有很多猫叫。”

“蓝色光……”楚见星皱了下眉，“电脑屏幕？”

“反正跟普通灯不一样。”大黑顿了顿，“我还闻到血腥味了，很重。”

流月的毛唰地一下全炸了。

楚见星伸手按住她后背：“先别急。二毛，你留外面，等信号。大黑，带路。”

大黑转身就往厂房跑，楚见星猫着腰跟在后面，贴着墙根，步子极力放轻。

厂房外墙爬满了枯藤。有一扇窗户是破的，碎玻璃被人用纸板从里面挡住了。

大黑用爪子指了指那个位置。楚见星伸手，把纸板轻轻推开一条缝。

蓝光从里面透出来，隐隐还有声音。

“今天这批品相好，尤其是那只黑白的，眼睛圆，上镜绝对能打。”

“别废话了，快上，一会儿药效过了。”

楚见星透过缝隙看进去，瞳孔猛地一缩,里面摆着六个铁笼，挤着十几只猫。有的昏迷，有的醒着但缩在角落发抖。

铁笼旁边是一张长条操作台，台面上血迹斑斑，钳子、剪刀、注射器。

正对着操作台的是一张桌子，上面架着两台电脑。

屏幕上赫然是一个直播界面.补光灯把操作台照得雪亮，弹幕正在疯狂滚动。

“今天的货不错啊，主播快点开始。”

“打赏已刷，想看花猫的。”

“上次那只三花的视频还有吗？没看够。”

楚见星的后背一层一层地冷下去。

她摸出手机，打开录像，从窗户缝里对准里面。

镜头里，顾明远正把一个黑色笼子搬上操作台，笼子里蜷着一只黑白花的猫，闭着眼，一动不动。

另一个穿黑t恤的男人走过来，手里拿着电击棒，在笼子上敲了两下：“这个醒了没？”

“没，剂量够了。”顾明远头也不抬，正在调摄像机角度，“先拍，拍完再弄醒。”

坐在电脑前的人笑了一声：“今天几个老粉肯定刷大额，昨晚群里就预热了。”

楚见星录着视频，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流月在她脚边，整只猫已经绷成了一张弓。琥珀色的瞳孔缩得细如针尖，喉咙里滚出极低的呜咽，爪子一下一下抓在地上，水泥地都被抓出了浅痕。

“人。”她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细而抖，“本公主要进去。”

“不行。”楚见星另一只手按住她后背，“再等一会，我报警了——”

话没说完。

操作台上那只黑白猫忽然醒了，猛地挣了一下，撞翻了旁边的注射器，针头落地的声音在安静的厂房里格外刺耳。

顾明远骂了一声，伸手去按猫，黑白猫尖叫着挠了他一爪，从他手里挣脱，撞开笼门就往角落里窜。

流月看到这一幕，整只猫像弹簧一样弹了出去。

她从窗缝里一跃而入，落在操作台上，对着顾明远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

“喵嗷——！”

声音划破了整个厂房的安静。

顾明远猛地抬头，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这只野猫怎么进来的！”

电脑前的男人立刻站起来，一眼看到了窗户缝里的楚见星手机：“外面有人！”

所有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楚见星只犹豫了半秒，抓起手机转身就跑。但厂房的门已经被黑t恤男人一脚踹开，三个人堵住了她的去路。

顾明远冲在最前面，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一眼认出了她。

“是你！昨天那个疯女人！”

“把手机交出来。”黑t恤男人往前走了一步，“你录了什么，乖乖拿过来。”

楚见星后退半步，背抵上冰冷的铁皮墙，她飞快扫了一眼周围，左边是堆到顶的旧纸箱，右边是操作台。

流月还站在台上，弓着背，龇牙咧嘴的护着台上的奄奄一息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