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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血里的饵(第2/3页)

依放在靠舱壁的草垫上,草垫有一股霉味,混着红木的酸香。他直起身,目光扫过那些匣子——与周铁山运送的一模一样,尺寸、铜锁、木纹,连匣角磕碰的缺口位置都差不多。

他走到最近的一摞匣子前,蹲下来,打开最上面那个。匣盖掀开时,铜锁扣弹了一下,发出细碎的响声。匣中空空如也,内壁衬着褪色的红绸,绸面上落了一层灰。他把匣子翻过来,匣底朝上。底板是整块红木,四面有榫卯接缝。他用指甲抠进接缝,底板松动了,夹层中掉出一张纸条。纸条折成四折,表面沾着暗紫色的痕迹,和毒娘子塞给他的那张一样。

陆九喧把纸条展开。纸上的字很小,用的是炭笔,笔迹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渍洇糊了。他凑到气窗透进来的光线下辨认——“沈采办是独脚五郎君用第一祭司的皮做的傀儡。杀他的方法——用你自己的血涂在铜钱上,再刺入他心脏。”

他把纸条捏碎,碎纸从指缝漏下去,落在匣盖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钥匙烙印还在,齿口正对北方。他把铜钱从怀中取出来,铜钱上的“清”字在昏光中泛着暗铜色。他用指甲在左手食指上掐了一下,指腹上渗出一点血珠,他把血珠抹在铜钱正面,血渗进铜面,字迹亮了一瞬,随即暗下去。

舱外传来脚步声。沈采办站在底舱入口,紫檀拐杖点着舱门,拐杖尾端垂在身侧,丝线从杖尾延伸出去,贴着甲板爬向阿依手腕。沈采办没有下来,只是站在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陆九喧。

“匣子看过了?”沈采办问。

陆九喧把铜钱收回怀中,站起来,挡在阿依和梯口之间。“看过了。”

“里面有什么?”

“空的。”

沈采办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什么东西在喉咙里断了一下。“匣中无物,匣外有蛊。你师父没教过你这句话?”

陆九喧没接话。他站在草垫旁边,右手垂在身侧,指尖离腰间长剑的剑柄只有一寸。沈采办在梯口站了一会儿,拐杖尾端的丝线轻轻晃了一下,阿依手腕上的黑纹跟着跳了一下。沈采办转身走了,脚步声从梯口移到甲板上,又从甲板移到船尾。陆九喧听见拐杖点在船板上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远。

毒娘子从另一侧梯口下来。她走得很轻,底舱木梯在她脚下几乎没有声响。她经过陆九喧身边时,右手从袖中摸出那个瓷瓶,塞进他手里。“最后一滴。”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没动,“明天这个时候给她喂下去。后天,第三滴。大后天——没有大后天。”

陆九喧把瓷瓶攥在手里,瓶身还带着毒娘子的体温。他看着毒娘子走到阿依身边,蹲下来,右手搭在阿依手腕上,指腹按着黑纹最粗的位置。毒娘子的左袖管拖在草垫上,根须从布缝里探出来,贴着阿依的手臂爬了两寸,碰到黑纹又缩回去。

“你师父当年进地宫,出来时少了一半魂魄。”毒娘子说,她没有抬头,声音对着阿依的手臂,“他知道自己会忘掉很多东西,所以提前把铜钱一分为二,一半给你,一半封在阿依兄长的骨哨里。他算到你会走到这一步——但他没算到沈采办会提前动手。”

陆九喧走到气窗下面。气窗很小,玻璃上结着一层水雾,他用袖子擦了一下,露出外面的江面。官船已经离岸,船头破开雾气往北走,江水在船身两侧退开,留下两道白色的水痕。船尾方向,沈采办站在甲板上,背对着底舱入口。紫檀拐杖的尾端垂在身侧,丝线从杖尾延伸出去,贴着甲板爬向底舱入口,丝线末端消失在船舱的阴影里。

陆九喧低头看了一眼阿依的手腕。袖口盖着,但黑纹的暗光从布料缝隙里透出来,像一条细线在皮肤下流动。丝线连着黑纹,丝线另一端连着沈采办的拐杖。他要把铜钱刺入沈采办的心脏——但铜钱上的血还没干透。

他把瓷瓶放在阿依枕边,直起身,踩上木梯。梯板在脚底响了一声,他停住,等底舱重新安静下来。毒娘子在身后开口,声音从草垫方向传过来,很轻。“别现在动手。丝线连着拐杖,拐杖连着阿依。你刺他心脏,丝线会先断——断了,阿依的黑纹会立刻爬到心口。”

陆九喧站在木梯中间,右手搭在梯口边沿。甲板上的脚步声又响起来,沈采办在船尾走动,拐杖点着船板,一下,两下,三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钥匙烙印还在跳,热度从手腕爬到小臂。他把手攥紧,烙印的热度被压住,松开,又跳起来。

他回到阿依身边,在草垫旁坐下来。阿依的呼吸比之前浅了,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手腕上的黑纹在袖口下跳动着暗光。陆九喧把铜钱从怀中取出来,铜面上的血已经干了,渗进铜质里,字迹比之前亮了一些。他把铜钱握在掌心,钥匙烙印的热度和铜钱的凉意在掌纹里撞在一起,像两块打火的燧石。

船身晃了一下,底舱里的红木匣子跟着晃,铜锁扣发出细碎的响声。陆九喧抬起头,气窗外的江面已经暗下来,雾更浓了,船头的灯笼光在雾里晕开一团黄。沈采办的身影在船尾站定,紫檀拐杖的尾端垂在身侧,丝线从杖尾延伸出去,贴着甲板,穿过底舱入口,连在阿依手腕上。

陆九喧把铜钱收回怀中,站起来,走到最近的那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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