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34、铜钱调包(第1/3页)

密室里的黑水已经渗进铜钱孔,钱面上只留下浅浅一层湿痕。陆九喧右手腕的骨节还在发酸,他把长剑换到左手,剑尖点地,桃木法剑咬在齿间,舌根尝到一丝苦味,是剑柄上残留的鬼面花汁。阿依靠在木架边,后颈的封印蛊处鼓起一个指甲盖大的硬包,她没去碰,只用左手攥着右臂肘弯,黑毛从腕部退到小臂中段,像一层没刮净的粗绒。

毒娘子蹲在散落的算盘珠子中间,手指拨开几颗珠子,从木架底层抽出一本册子。封面是硬纸板,四角包着铜皮,铜皮上錾刻云纹。她翻开第一页,纸面空白,翻到第二页,还是空白,一直翻到末页,全是白纸。她合上册子,手指在封皮上摩挲,指甲刮过铜皮边缘,停在一处。铜皮与纸板之间有一道极细的缝,她用指甲挑开,从夹层里抽出一张对折的纸条,纸面泛黄,边缘毛糙,像是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

陆九喧把桃木法剑从齿间取下,接过纸条。正面写着两行字,墨色发褐,笔锋收尾处有洇开的痕迹,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真账在潭柘寺,但你需要用阿依的骨哨来换。”他翻过纸条,背面画着一枚骨哨的轮廓,线条简单,哨身上有三道刻痕,旁边标注小字:“第三枚”。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息,把纸条递给阿依。

阿依接过去,手指碰到纸条的瞬间停住了。她低头看背面那枚骨哨图案,三道刻痕的位置、间距、弧度,和她脖子上挂的那枚一模一样。她右手松开肘弯,抬到颈前,指尖捏住骨哨下端,翻过来看哨身内侧。真骨哨内壁刻着一行极细的字,她不用凑近也能背出来:“以魂养蛊,以蛊封魂,三月为期,过则蛊反。”哨身上有两道刻痕,是她兄长的第一和第二根指骨。第三枚意味着第三根指骨。她拇指按在骨哨表面,指腹压得发白,喉咙动了一下,没出声。

“你兄长被掳后还活着。”毒娘子站起来,膝盖发出一声脆响,她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独脚五郎留着他,一根一根取骨。第一枚做哨,第二枚做哨,第三枚还在他手上养着。”

阿依把纸条折起来,折成四折,塞进腰带内侧的暗袋里。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骨哨,麻绳在指间绕了两圈,重新挂回脖子上。动作很慢,但手没抖。她转头看陆九喧,眼眶没红,只是下眼睑比平时多了一道浅纹:“我兄长还活着。独脚五郎要三枚骨哨,说明前两枚不够用。第三枚还在他手里——说明我兄长也还在他手里。”

陆九喧把纸条上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真账在潭柘寺,独脚五郎要骨哨,说明骨哨对独脚而言比账本更重要。但独脚五郎不直接来抢,而是用账本做交换,意味着它们无法主动从阿依身上取走骨哨——骨哨有苦聪王族的血咒保护,只有阿依自愿交出才有效。他把长剑插回腰间,右手试着握拳,腕骨还是使不上力,但手指能屈伸。

“独脚要骨哨,是为了完成三哨封魂阵。”毒娘子走到敞房门口,探头看了一眼院中铜钱地面,黑水已经渗干,铜钱恢复了暗黄色,但有几枚钱面朝下翻了过来,露出背面的独脚图案,“三枚骨哨齐聚,能打开阴庙最深处的封印。哀牢古国的诅咒本源就在那里面,一旦放出来,整个茶马古道沿线的活人都会变成独脚的傀儡。”

“所以它要阿依的骨哨。”陆九喧说。

“它要阿依自己送过去。”毒娘子转过身,靠在门框上,门框上的漆皮蹭了她一肩膀灰,“纸条上写‘用阿依的骨哨来换’,没写让你去换。独脚五郎知道骨哨认主,别人拿了没用,只有阿依亲手交出来,封魂阵才能启动。”

阿依把骨哨塞回衣领里,哨身贴着锁骨,凉意渗进皮肤。她走到陆九喧面前,站定,两人之间隔着一把算盘的距离。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半个调:“我兄长用第一根指骨做哨,是为了给部落传信。第二根指骨做哨,是为了封住独脚五郎的一处分庙。第三根——”她停了一下,右手无意识地按在颈侧骨哨的位置,“第三根是他还活着的证据。独脚五郎留着他,就是在等我。”

陆九喧没接话。他低头看自己右手腕,腕骨处有一圈暗红的勒痕,黑线断口留下的印子还没消。他想起师父临终前那句话:“你命中有一劫在哀牢山,躲不过去,也不必躲。”他以前以为劫数是他自己的,现在看,劫数是一张网,他、阿依、独脚五郎、师父、毒娘子,全在网里。

“仿一枚。”陆九喧抬起头,看毒娘子,“用鬼面花汁和铜钱粉末,做一枚假骨哨。”

毒娘子眯起眼,眼角的皱纹挤成三道深沟。她从袖口里摸出一枚铜钱,是刚才从地上捡的,钱面朝上,方孔里还塞着灰浆。她把铜钱在指间转了一圈:“鬼面花汁能仿出骨哨的形,铜钱粉末能仿出骨哨的质,但有一件事仿不了——骨哨里有魂。真骨哨是用活人的指骨做的,骨中有髓,髓中有魂。假骨哨没有魂,独脚五郎一碰就知道是假的。”

“那就给它一个魂。”陆九喧说。

毒娘子手上的动作停了。她看着陆九喧,又转头看阿依,目光在两人之间走了一个来回。她把铜钱攥进掌心,声音压得很低:“你要用活人的魂养假哨。谁养?你?你身上有哀牢古国的血脉,魂太硬,独脚一闻就露馅。她——”毒娘子朝阿依抬了抬下巴,“她的魂是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