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言懒得跟她废话:“我今天要教会你两件事。”
“……什么?”
“一是养成报备的习惯,二是学会承认错误。”
明歌拔腿就想跑。
可彼时二十五岁的陆承言已经有着一米八八的身高,而她因为挑食,初一才长到一五三。
他想制裁她,轻松到如同捏起一只蚂蚁。
明歌只记得挣扎了,根本没察觉,当时“针头”犹豫了很久才落下。
陆承言没打过人,更别提打一个细皮嫩肉的女孩。
屁股这个地方,是他深思熟虑过的,肉厚且不那么伤自尊的地方。
第一次挨揍,比起教训,更像是一个告示。
告知她,他也可以很凶。
这些年他揍过她四五次,几乎都集中在十三、四岁。后来她再闯祸,他多用口头教育,或是用戒尺打手心。
但这些方法不痛不痒,明歌向来好了伤疤忘了疼。
然而,在她十七岁的最后一天,过生日的那个晚上,她又一次被陆承言用如此羞耻的方式教育了一顿。
虽然只挨了一下,但还是唤醒了她痛哭流涕、扑腾求饶的丢脸回忆。
对他不温柔那一面的畏惧已经刻在骨子里。
尽管这份惧怕和疏远没有半点关系,但每每感知到这种情绪,明歌都会对“他是长辈”这件事,有更深刻的认识。
每次挨打,她心里都会想,他食言了,他好个屁,他对不起自己的信任——
但羞赧归羞赧,她一点也不失望。
-
明歌睁眼看到才六点,心里悲愤地承认,自己的生物钟彻底养成了。
冬季的早晨迟迟未曦,月牙残留一个淡影,茫然地挂在天幕。
明歌昨天晚饭没吃几口,此刻空着肚子,要握着扶手才有力气下楼。
旋梯挨着落地窗,密集的雨滴落在镀晶玻璃上,似鎏金般缓慢淌落,远观宛如一场流星。
她垂眼,看见客厅那盏孤灯下,端着杯子的人。
昏暗的天色里,袅袅升起的雾气氤氲了他的面孔,模糊的轮廓透出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想到昨晚他身上除了风衣以外的变化,明歌蹑手蹑脚地走下来。
悄无声息地绕到他身后,才发现他带着蓝牙在打电话。只是他几乎不动嘴,所以才如此安静。
明歌才不管这些,微微踮起脚,捂住他的眼睛。
果不其然听到嘎吱一声,是鼻托压进他鼻梁里的声音
。
“猜猜我是谁?”她声音里有藏不住的得逞。
陆承言嗯了一声,显然不是在回答她。
明歌自觉无趣,松了手,刚要转身,就被他勾着领子拽了回来。
领口被紧勒,她发出尖叫:“啊——!”
陆承言闻言回头,眼眸微斜,就看到她后颈皎白的肌肤,还有一小片光.裸的后背。
她没穿内衣。
厚重的珊瑚绒裹住身段的线条,不细看倒也看不出什么。
过去陆承言不曾留心的地方,现在却莫名开始发觉了。
明歌往后想去挠他的手腕,他却很快松手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在说什么,他语气淡淡,撇下一句,先这样吧。
明歌被勒得干呕了一声,陆承言摘掉蓝牙,看了她一眼。
“一大早就恶作剧,报应来了吧?”
什么报应!她捂着脖子:“明明是你在报复!”
“哦,”他拿掉眼镜,上面还残存某人的指纹,“所以是谁先来招惹我的?”
“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你明明不近视,却开始戴眼镜了。”
“工作需要。”
“什么意思?”
陆承言把眼镜擦净,别在胸口的口袋,没再戴了。
他走向冰箱,琢磨给她和自己做个什么样的早饭。
明歌喋喋不休,跟在他屁股后面:“说呀,什么需要?难道你们公司现在改行卖眼镜了?要你牺牲色相做宣传?”
“你的想象力不拿去写小说真是可惜了。”陆承言往锅里打开一颗蛋,皮笑肉不笑地夸奖,“但很可惜,我只是开始老花了而已。”
三十岁对明歌来说是一个非常遥远的年纪,再加上陆承言语气平静,她真信了,并发出震撼的感慨:“不会吧?小叔,你还这么年轻,就……”
陆承言不过是随口一说。
他打断她的发散思维,“再年轻也没有你年轻。所以你要好好保护自己的眼睛,晚上不要总关着灯玩手机。”
“没有的事。”
明歌心想,他又不在家,他是怎么知道的?
陆承言跟会读心术一样:“我在你房间里装了监控。”
“什么——”
“骗你的。”
煎蛋翻了个面,透出香气。
陆承言看她一脸馋相,却没忽略她刚才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在:“我不在家这段时间,你都有什么小秘密了?”
“没有啊。”明歌装傻一绝,“你想多了。我好听话的。”
陆承言嗯了一声。
黎玉都解决不了,把电话打到他这里了,还听话?
陆承言觉得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