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因为她发散的思维带来了涣散的目光,所以宁越如此紧张,从她的角度看下颌线绷得很紧,想来应该是一副严肃神色。
“别睡。”他简短地要求。
慕群玉反而放心。
这才对这才对,这样是她想象中正道魁首的待机姿势呀。
不过这次宁越抱她好像没有说抱歉。
他的话少了很多。
慕群玉于是转而用眼睛去看,看了一会儿,觉得天上的白云飞得相当快。
她的视野里大半是宁越的胸膛,下颌,还有一小半是天空。
那些霞光中的云层倏忽掠过他头顶,形成流动的河,一会儿高,一会低。
一路平稳。
师兄的怀抱就像一片屋檐,遮住大部分的光,可是依旧亮堂。
他身上很好闻,让慕群玉这个五谷不分的人联想到麦香,像被放到太阳底下烤一样,温暖得有点烫手。
慕群玉有点困了。
虽然经脉像是正在往外渗血,五脏六腑都疼。
但是人在太阳底下就是想要眯眼打盹,不能怪她吧。
天上的光渐渐暗下去,慕群玉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不知道是被毒瞎了还是真的天黑了。
她只能闻见一点点微弱的麦香了,她感到焦虑。
慕群玉胡乱抓了几下,握住一只手指,宁越特地调整姿势让她抓的。
“别睡。”他重复道,“掐这个,三下重两下轻,一直到我说停为止。”
宁越就这么带着她从黄昏到天将明,日夜兼程,提前一日到了寻梅堂。
据治疗她的沈大夫说,当时他一眼没分出来到底谁要看病。
二人都气息紊乱,苍白失血,破破烂烂地跌进了寻梅堂。
师兄妹两个身上唯一完好的大概是新买的圆领袍。
它还没来得及被刮破、磨破、砍破。而且很干净,因为慕群玉从头到尾被宁越打包带走的,沾不上尘污风霜。
宁越捧着她就像捧着一块易碎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