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市并不大,市医院又在市中心,出门几百米就有个邮电局。
贺岩进去后,先用一分钱买了张信封,八分钱买了张邮票,借了纸和笔写了一封短信,寄往了夏国进出口商品检验总局,收信人写的是周云升。
这是如今商检总局的局长,前几天培训资料上,有他的讲话,原主记住的。
然后她才去打电话,联系的是郑振东。
这会儿是上午十一点,还没到中午吃饭时间,电话经过转接后才接通,一个很干练的声音响起:“喂!哪位?”
回忆确定了是郑振东的声音,贺岩压低了声音问:“郑局长,屋子里就你一个人吗?”
郑振东皱了皱眉头,这问题很奇怪,但这年头能打电话的都是急事,他耐着性子回答:“就我一个人,你有什么事。”
对面说:“新月500吨棕榈油是走私的有毒化工产品,唐义韦和吕雪都参与了,样品被替换了。”
走私?!
这两个字一出,郑振东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500吨,要真是走私没查出来,他这个局长就不用上任了,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吧!
他连忙压低声音追问:“你是谁?你怎么知道的?我怎么联系你?”
那边并没有回答,果断挂了电话。
一时间,耳朵里只有嘟嘟嘟的声音。
郑振东眉头紧锁,并没有因为对方的神秘和没头没尾而忽视这个电话。
一来随着改革开放,进出口权下放到省,各种走私层出不穷,否则国家也不会出台政策从严从重打击。
二来,他可记得,新月是检验一组组长吕雪带着组员贺岩去抽样的,她俩昨晚落水住院了。
这事儿是唐义韦赶去处理的,但今天早会唐义韦并没有说,还是他去一组办公室问数据,恰好听到了闲聊才知道的。
他本来没多想,他的到来,让唐义韦和何柏章彻底没了“转正”的希望,两个人对他都有意见。
何柏章看起来孤傲,但其实并不难相处,事儿定了,反而安心下来,只要按着规矩来,他都配合。倒是唐义韦是个笑面虎,虽然礼貌周到,实际上将分管的科室攥的死死的。
商检局刚刚成立,事儿多的跟线头似得,郑振东并不愿意在这点小事上跟唐义韦掰手腕。
但有了这通电话,他不得不多想。
不过他没做任何反应,中午回家吃饭,才跟老婆赵丽叮嘱了一声:“等会儿你去找一下表姐,让家河下班在家等我。”
人人都以为郑振东是省会人,这边没亲戚关系。其实他老婆赵丽的表姐嫁到了南州,表姐的儿子许家河是原南州商检工作处的检验人员。
只是,郑振东没宣扬,许家河也是个闷罐子,从来没提过这件事。
多年的相处,赵丽根本就不多问,点头说:“吃了饭我就过去。”
下午上班,郑振东跟往常一样,下班也没加班,直接去了表姐家。
今天吕雪不在,又因为昨天下班晚出了那么大的事儿,更不会加班,所以许家河还提前到了家,见了面两人把门关上,郑振东先问:“昨天吕雪和贺岩是怎么落水里了?去市郊为什么只有两个女同志?”
这个倒没有什么特别规定,但为了安全,一般都会男女搭配。
许家河:“是吕组长直接让贺岩跟她去的。张晓芳今天给贺岩送东西,听贺岩说是她先落水了,吕组长找人把她救上来,那会儿她闭气了,吕组长就以为她死了。等着她睁眼,还以为见鬼了,吓晕滚进了水库里。”
这理由看似正常,但有了那通电话,就不正常了。
他又问:“新月的抽检样品交了吗?”
许家河点头:“今天一早唐局就交了,说是昨晚上接吕组长时候拿到的。表姨夫,样品有问题吗?”
郑振东没回答,而是吩咐他,“如果我让你去肥皂厂再取一份样品,不惊动任何领导,你行吗?”
许家河之前跟新月打过交道的,直接点头:“我跟他们的库管员很熟,我跟他说我弄丢了样品,偷偷补一份,应该可以。”
郑振东点头:“再等等,天黑了让你爸开车送咱们过去。”
许家河果然没吹牛,他没去新月厂里,而是先去了宿舍,不多时,就跟一个人勾肩搭背的出来,直奔新月仓库。
等着他回来,手中已经有一份样品。郑振东叫着他,“走吧,去省城,验货。”
倒是贺岩,从邮电局出来,就回了病房。
进屋的时候,是十一点十五,离开一共四十三分钟。
大姐还在那儿打呼噜呢,呜呜呜的,跟冬天吹的北风似得,哗啦啦地响,根本不知道她出去过。
她这才有机会去大姐床尾看了看护士的值班记录,上面写着大姐的名字——孙桂花。
送出了信儿,那股精气神也没了,贺岩困得两眼直打架,一躺到床上就进了梦乡,直到有人叫她小名:“岩岩?岩岩?!”
开始的时候贺岩没理,翻了个身把被子盖头上,对方好像不叫了,她就又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浓香味传入了鼻尖,贺岩中午怕大姐醒过来,也没去买个饭,这会儿肚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