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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第1/2页)

躲在西厢墙角的于小荷,贴着墙根,隐在夜色里,悄无声息地靠近正屋廊下,轻轻唤了声娘。

她紧挨着母亲,借屋里透出的烛光,依稀瞧见母亲狼狈的模样,一时心疼又担忧,低低地又唤了声。

方才正屋飘出零星动静,她从屋里出来,弯着腰,偷偷从沈二哥明亮的窗下过时,屋里兄妹正在说话。

“爹喝酒误事,又把错推旁个身上,”沈怀宁轻蔑地哼了声,“她挨打,倒也解气。”

“慎言。”

“哥!”沈怀宁明显不服,“当面说不得,敬他是长辈,怎地,背后还不能说了?我就是厌恶他这个鬼样子,但凡有点担当,娘也不至于……”

“怀宁!”

沈怀宁重重地哼了声:“不说便不说!”

于小荷听见脚步声朝门口来,赶紧缩回了屋里。

寂静无声的夜,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仿佛要从胸口窜出来。

过了好一会,隔壁响起清朗的读书声。

于小荷再次出了屋,一点一点地挪,好不容易挪到拐弯的墙角,却是不敢往正屋去,把自个缩成一团,竖起耳朵听。

娘从屋里出来了,她才敢往正屋靠。

心头一团乱麻的孙桂香听见耳边的说话声,脑子嗡嗡地就想发火,对上女儿心疼又担忧的眉眼,喉咙像塞了团棉花,猝不及防地又落下泪来。她慌张地扭过脸,捂住嘴。

于小荷伸手一下一下地摸着母亲的后背,想了想,小声地说:“去我屋里吧。”

孙桂香掏出帕子摁了摁鼻涕:“你先回屋,我一会过来。”她侧身望着女儿,已经与她一般高了,伸手抚了抚女儿的乌发。

总会有办法的,总会有办法的。

吴婶刚热好变凉的藕粉,瞧见进来的太太,一眼便瞧出不妥。她垂着眼,当没看见,端起藕粉,喊了声太太。

孙桂香伸手接过藕粉,吩咐了句:“提半桶热水来,老爷要泡脚。”

吴婶应了声嗳。

伺候着沈守业睡下,孙桂香往西厢走。

沈怀安仍在读书,屋里支了三根蜡烛,亮如白昼,连带整个西厢宛如铺满了月光。

坐在桌边枯等的于小荷,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起身开了门:“娘。”

孙桂香牵着她的手进了屋,顺手关上门。

桌上放着一只碗,碗上扣着一只小碗。于小荷拿开小碗,把冒着热气的藕粉端到了母亲跟前。

趁着娘与吴婶往正屋去,她立时跑进了前院灶间。

藕粉泡得并不好,有许多明显的细小疙瘩。孙桂香张嘴来了句:“要先用凉水化开……”话说一半,忽而哽住。她端起碗,沉默地吃着,吃完,对女儿笑了笑:“挺好吃的。”

紧张的于小荷眉眼露出点浅浅的羞涩:“娘,我下回先用凉水化开。”

我样样细致周全,又如何呢。孙桂香苦闷,不愿当着女儿的面露出来,倒了碗温水漱了漱口:“睡吧。”

“娘的伤……”

“我明日去趟医馆。”

母女俩上床没多久,隔壁的读书声停了,烛光渐熄。二更的梆子声从前街遥遥传来,笃,笃,两声,沉得像是敲在人胸口上。

于小荷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母亲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她双手绞着被面,手指头绞得生疼,到底没忍住,试探着开了口:“娘,嫂嫂人好,两个哥哥,怀宁性子也好。安安静静地待着,实则日子也好过。”

“你以为我不想。”孙桂香没好气地回了句,恨恨地骂道,“若非我时不时地膈应一二,那老畜生会给银钱?咱们日子好过了,总不能眼睁睁瞅着你爷奶弟弟挨饿受冻。那畜生自个安逸了,还见不得家里孩子安生,要说这还是亲生的呢,可见前头的原配与他多是不堪。”

黑暗里响起一声重重的叹息。

晴了没两日,便开始下细绵绵的雨丝,青瓦上积不住水,檐头时不时滴下一两滴,落在阶沿,清清脆脆地响。

屋外昏沉沉,绣房里便有些暗。林芙蓉把窗子支开条缝,裹着雨气的风直往屋里灌。屋里烧了小炭盆,不冷,倒有些暖融融的潮意。

沈怀宁在绣桌前坐定。她这几日平针练得勤,针脚走得很是整齐匀称,自己摸着、看着甚觉舒坦。见嫂嫂翻出几块碎布头,忙挺了挺背:“嫂嫂,今日还练平针吗?”

“锁边。”林芙蓉说着,取了一块裁得方正的碎布,先不急着动针,只把布边翻折过来,用指甲细细压平,“你平针练得不错,可以开始学锁边。这锁边却是另一门细致活。针要短,线要匀,不能松,也不能狠。松了边就毛,狠了布就皱。绣帕子、做荷包,边锁得好,才显得雅致。”

沈怀宁起先还竖着耳朵听,听到后头,什么松、紧、折、压,一句句全像小蚂蚁往她脑壳里钻,没一会儿,眼里的光就暗了。她“哦”了一声,手撑着下巴,整个人透着股蔫气儿,只差没打个呵欠。

林芙蓉瞧在眼里,也不说她,只不慌不忙地取针穿线,青葱似的手指在布边一折一捏,动作很慢:“你且看。先把边折进去,沿折痕下针。这儿,看仔细。针不必全穿透,只挑住最外头那层。”

她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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