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了愣,直勾勾地望着他。
在极致的慌乱下,反而被定住了一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干脆等他的反应。
可是,他只是平淡地移开视线,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没有认出她吗,不太可能。
许眠咽咽喉咙,努力平息鼓动的心跳。
忽然,上方响起一个陌生的名字。
“孙蓉。”
她微微抬手,喊了声到。
垂下眼睑,没有勇气再去和他对视,放在桌面的双手紧紧攥住,等着他出声让她出去。
心想着这次问题在她,一会儿出去把钱退给齐芸。
她怎么也没想到温谦人竟然是教授,这么年轻。
那为什么他要说自己是老师,教授和老师还是有一定区别的好吗。
话音落下,四周沉寂,微灼的目光又一次在她身上停留,时间仿佛过了许久,她像是个等待被审判的犯人一样忐忑不安。
以往从来没有过这样不安,偏偏在他面前这幅模样。
可直到点名结束,什么事也没发生。
视线移开许久后,她松开手,才发现掌心濡湿,全是冷汗。
一堂课90分钟,从未有过的漫长,她如坐针毡。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讲台投来若有似无的目光。
连招呼都不打就离开,本就是她的错,她心虚得不敢抬头看,课上讲的什么她也听不进。
随着一阵鼓掌声作为落幕仪式,周围座位陆陆续续有人起身出去。
许眠没动,手指不自觉扣着书侧边沿,打算等温谦人走后,再出去。
不少人一脸好奇不解地看着还坐在讲台边上的温教授,有人问,他笑了下,说还有点事要处理。
教室逐渐安静下来,她抿了下干涩的唇,以为人去楼空,拿起书本抱在怀里往门口走去。
倏地,身后有人叫住了她。
“小眠。”
她停住脚步,瞳孔地震,呼吸一起一伏,随他的话跌宕。
“我可以认为你是在躲着我吗?”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不自在了吗?”
这话克制中透着一丝不该有的亲昵和若有似无的暧昧。
可偏他语气平常坦荡,望向她清润的眉眼间带点歉意,灿金日光从窗外斜淌漫入,碎光在空中跳跃,倒映在他那双乌黑的眼眸,愈显通透柔软。
像被阳光晒透的毛茸茸的织物,恨不能将脸埋进去,好好享受暖乎乎又绒软舒服的触感。
先前在台上给同学教课的温教授清正端方,持重守礼,叫人不敢冒犯。
可下了讲台的温教授私底下又是那么的温柔和善。
让许眠不自觉怀念被他拥抱,天然的体型差,让她轻而易举就能缩在他怀里,被他的气息包裹,干净醇浓的乌木雪松的味道,满满的,属于母性的温暖与安全。
她晃了晃头,意识到自己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想要撇清关系似的拉开彼此的距离后退。
“没,多谢温老师对我这个不是本校的学生,这么照顾关心。”
这么生疏的话,后退的举动又是那么的防备。
仿佛回到了刚见那时警惕炸毛的样子。
转念一想,是因为害怕受到伤害,才无时不刻的防备所有人。
就像远离人群时刻对人类戒惧的流浪猫,总是被坏人追赶打骂,如果不警惕,就像那些亲人的流浪猫,死在坏人手里。
温谦人心内一揪,却也只能沉默。
因他没有立场,更没有身份去给她所谓的关心和照顾。
之前可以,是因为天时地利,现在不能了。
许眠继续说道:“温教授给我个卡号吧,我把那天弄脏的西装外套清洗费转给你,还有你给我买的衣服。”
“虽然外衣我没穿,但是里面的贴身衣物我穿走了。”
分得好清,像是楚河汉界,分割得清清楚楚。
任谁听了,心底都忍不住说一句绝情。
他垂睫,在白皙的脸上投下长长一片阴影,唇角微微一掀,仍旧给人温文尔雅,并未有丝毫的不快。
“没关系,只是淋了些雨,用不着什么清洗费。”
许眠以为像他这种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或许背景更不一般,被人这样一而再再而三拂了面子,教养使他不会大发脾气,也会冷脸不悦。
没料到他还是波澜不惊,好似没什么事能让他的情绪有半点起伏,从容得仿佛一切都游刃有余。
既然他不需要,那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的病怎么……”
他的话和许眠想离开的脚步同时,倏地,门外脚步匆匆,闯进来一人。
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和气喘吁吁的庄铭对上视线。
见温教授居然还在,瞬间把庄铭吓了一跳。
还以为许眠代课被发现了,僵持两秒钟,他直接拽着许眠跑了。
许眠猝不及防,被抓住的手臂隐隐作痛,下到二楼楼梯间,猛地将人甩开。
接连两次被人这样扯着走,换谁脾气都不会好。
更何况是许眠,她看着软绵绵,一脸颓废,精神萎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