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日早晨,西西莉亚与塞德里克正式开始恋爱的消息在霍格沃茨礼堂里传播了大约七分钟,速度比猫头鹰快,也比学校新增加的任何一层安全通报更容易被所有人准确理解。
这件事最初并没有明确的起点。没有人在早餐桌上站起来宣布,也没有一封写错地址的情书被猫头鹰投进南瓜汁。塞德里克只是从赫奇帕奇长桌经过斯莱特林时,把一本西西莉亚前一晚落在温室后方窗台上的书放到她手边,又俯身与她说了两句话。西西莉亚抬起头,回答以后很自然地握了一下他的手;塞德里克没有立即松开,只用拇指碰了碰她的指节,随后才继续走向自己的座位。这种程度的动作若发生在任何一对已经相处很久的人身上,本来只够使附近两三个人看见,可他们此前用了整整一个学年让所有人等待答案,因此一个握手也具有了接近官方声明的效力。
潘西最先停止往面包上涂果酱。她并没有表现出意外,只以一种终于确认长期观测结果的神情看向达芙妮;达芙妮正在喝茶,目光追随塞德里克回到赫奇帕奇长桌,确认他坐下以后仍朝这边看了一眼,才很轻地点头。两个人没有交谈,这使坐在她们附近的学生更加确信事情确实已经发生。斯莱特林通常不会把重要消息大声说出,他们只会突然一起知道,并在任何外人试图询问消息来源时表现得仿佛对方缺乏最基本的观察能力。
消息越过第一条过道时,赫奇帕奇已经掌握了比斯莱特林更完整的版本。塞德里克的七年级同学显然从他回到宿舍时的神情里看出了一些东西,只是出于一种极为有限的体贴,没有在昨晚就堵住寝室门口询问。他们把这份克制保留到早餐开始后的第三分钟;等塞德里克把书送还给西西莉亚,再回到座位上时,他面前已经多出两杯茶、三只没有必要出现的煮鸡蛋,以及一张由同桌推来的纸条,上面只写着一句:所以?
塞德里克看完纸条,在下面写了一个“是”,折好,推了回去。
赫奇帕奇长桌由此发出了一阵经过努力压低、却仍足以穿过半座礼堂的欢呼。欢呼并不夸张,更接近一个学院终于结束了长达数月的共同等待。塞德里克把那三只煮鸡蛋重新分给周围的人,神情仍然镇定,只是耳廓在晨光里变得比平时稍红。坐在他右边的七年级男生拍了拍他的肩,郑重得像在祝贺他再次赢得三强争霸赛;另一边有人问他是否需要把今天的魁地奇训练推迟半小时,以便他处理更重要的生活事务。塞德里克说训练照常进行,而且七点半以后他还要去图书馆查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的见习要求。
“他甚至在这种时候都记得申请截止日期。”罗恩隔着格兰芬多长桌评价,“这可能就是赫奇帕奇能够等那么久的原因。”
“记得截止日期和等待没有直接关系。”赫敏说。她已经打开了五年级课程表,仍抽出时间往赫奇帕奇长桌看了一眼,嘴角带着很浅的笑,“而且他昨晚大概就知道了。”
“我们也知道。”哈利说。
“你是在今天早上看见他们握手以后才敢确定。”
“我昨天在火车上就确定了。”
罗恩拿着叉子停了一下。“火车上什么时候?”
哈利与赫敏同时看向他。罗恩回忆了一会儿,显然把西西莉亚靠在塞德里克肩上、两个人始终牵着手以及那一桌数量异常的零食重新排列到正确的意义里,最后认为这不能完全归咎于自己的观察能力,因为他当时确实很饿。
消息抵达格兰芬多以后,又以更缺乏纪律的方式扩散至拉文克劳。有人记得圣诞舞会,有人记得第二项,有人坚持自己早在塞德里克第三次清晨送报时就已经看出结果,也有人认为真正的开始应该追溯到欧洲旅行。不到十分钟,一段尚未超过一天的恋爱关系已经拥有了四种起始时间、七项可以被重新解释的证据,以及一位拉文克劳六年级学生试图按照公开目击记录绘制的时间线。唯一没有被任何版本正确包含的,是西西莉亚在火车上说出的那三遍“我喜欢你”,因为那时车厢门确实关着,而在场的人里没有谁打算提供逐字记录。
德拉科对整座礼堂忽然表现出的研究热情感到有限的厌烦。他切开煎蛋,听见后排有人压低声音讨论西西莉亚昨晚是否去了温室后面,头也不回地说:“如果你们打算继续调查,至少先学会把声音压到不会被调查对象听见的程度。”
那名三年级学生立刻安静下来。
“他们去了。”潘西说。
德拉科看向她。
“我没有调查。”潘西端起茶杯,“我只是昨晚从温室回来时看见了他们。两个人坐在那里谈塞德里克的见习申请,十五分钟里没有做任何值得整座礼堂知道的事。后来天冷了,他们就回来了。”
“这正是他们最值得整座礼堂知道的部分。”达芙妮说,“确认关系以后仍然在谈申请材料。”
西西莉亚听完这段发生在自己身边的讨论,把一勺糖放进茶里。她并不觉得需要纠正。昨晚确实如此。她与塞德里克在温室后面坐到露水开始落在长椅边缘,他替她看了五年级课程安排,她替他删去见习申请草稿里一句过于谦虚的自我评价;分别以前他们交换了一个很短的吻,然后各自回到学院,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