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余地,是很多人都提醒过的毛病。
也可能是还没真的吃过这上面的亏的缘故,她一直没学会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没想到报应说来就来。
她撑着脑袋在那想了很久。
“没事吧,”西餐厅下午的白噪音嘈嘈切切,辨不清任何一句的方位,只有这句异常清晰,精准的飘进了耳中。
聂文一顿,突然松手抬眼去看。
周寻绎正在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只是充满了疑惑和审视。
聂文又将双手从桌面上拿了下去,坐直了,道:“有事。”
“什么事?”他显然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很意外。
聂文便伸手比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周寻绎有点迟疑,但还是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聂文又往他朋友那桌去看。
桌上已经没人了,服务生正在收拾。
周寻绎跟着看了一眼,又回来说:“他们已经走了,我想到你刚才还那么......洒脱,现在又这么......沮丧,不确定需不需要帮忙,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比之前俩人说话时还要中正、平和,聂文又看了他一眼,显然不太理解一个接二连三被拒绝的人面对拒绝自己的人为何还能如此平常心,只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也没心思多想,只道:“刚才那个你朋友?”
周寻绎也点了点头。
“好朋友?”聂文又问。
周寻绎继续道:“程超,中学就认识,现在住一个小区。”
聂文犹疑了一下,还是问:“他有女朋友吗?”
周寻绎又摇了摇头。
聂文这才道:“朋友的妈妈好像对他印象不错,托我了解一下,如果有缘分,或许可以认识一下?”
“给你朋友?”周寻绎也问。
聂文也点了点头。
“没有女朋友,但应该有有好感的人。”周寻绎又补充说。
“刚才那个?”聂文也不意外。
周寻绎又说:“我也第一次见,有那个氛围。”
“那个氛围有几成了?”聂文又问。
“嗯......”周寻绎抬眼去回忆,“有默契,又有客气和陌生的成分,三、四成吧?”
聂文接着问道:“那他的职业——”
“在法院工作。”周寻绎又说。
“父母呢?”聂文又问。
“父亲是退伍军人,母亲是中学老师。”周寻绎还是有问必答,非常干脆。
聂文彻底不说话了。
许自迩的大姨和大姨夫祖籍山东,来京创业。虽然他们那点成功对于x京这个卧虎藏龙的地方不足为道,但他们确实也在卧虎藏龙的地方站稳了脚跟,算个草莽英雄。许自迩的大姨夫一心挣钱,其他都无所谓,但她大姨有心改善家庭成分,两个儿子已因父母的强势养废,而许自迩作为过继女儿,因为那层隔阂,缓冲了一下,是最拿得出手的。许自迩大姨对她也期望颇高,希望她找一个书香世家——甚至都不需要书香世家,书香世家会显得她家高攀,但她大姨需要一个双方平等但结构互补,看起来上得来台面的家庭。程超目前除了有有好感的女生这一条不行之外,其他好像全都符合许自迩和她大姨的要求。
但前面不行的那条又最致命,有一票否决权。
周寻绎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又问:“要我问问他,还是——”
聂文这才重新去看他,想了想,也说:“我回去问问。”
周寻绎就又点了点头,也没再说话。
聂文一时也想不到其他问题,桌上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俩人对视了一会儿,周寻绎又问:“还有事吗,没有我先走一步?”
这人也完全没有趁人之危或者待价而沽的意思,倒又唤起了一点她的平常心,聂文突然说:“变化很大。”
他已经有起身的准备了,闻言又坐了下来,很自然地问:“什么变化?”
聂文道:“之前像初春,现在像晚秋。”
他继续问:“初春什么感觉,晚秋又是什么感觉?”
她也道:“初春比较轻盈、锋利,晚秋更安静、庄重?”
他也点了点头,说:“听起来成熟了很多。”
“谢谢。”她忽然又说。
“不客气。”他也说。
*
聂文回到家就把自己打听的信息告诉了许自迩。
许自迩听完沉默了很久,说那先就算了吧。
聂文也不好劝她努力一下。
对内,许自迩确实有生存危机,有压抑的成分。但对外,她长相清丽、柔美,养父母又有一定的财力,不能说是养尊处优,但也有自己的骄傲。
明知道对方已有好感对象,还横插一杠,这里边还包含着一个自尊的问题。
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但一个多月后,许自迩突然又来找她,说还是想见一下程超,问她能不能实现。
许自迩大部分时候都像水,有点无欲无求,怎么都可以的意思,聂文几乎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坚定和自我,有点被震住,只问她想怎么见。
许自迩又说,她想先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