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冽的气息袭来,夹杂着郁烈的龙涎香,让人避无可避。
谈修心如擂鼓,连忙偏头让开:“陛下!”
他羞赧又急切的神色成功取悦到了武承平,她笑着将身上的狐裘披风取下,转手搭在他肩头:“还没开春,夜里寒气重,你穿得单薄,小心着凉。”
似没想到她会这样做,谈修愣了一瞬。
原来只是给他披上狐裘吗?
武承平点了点他的心口:“卿卿的心跳得好快,莫不是以为朕要做什么?”
谈修避而不答,抬手就要把披风解下:“陛下的狐裘金贵,臣受不起。”
武承平按住他的手,似笑非笑:“卿卿难不成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身上穿着朕的衣裳?”
他要是敢穿着这身衣裳出宫去,不用等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已经是自己的人了。
谈修算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既然知道事情轻重,她还故意拿她的寝衣给自己。
明明换一件衣裳就可以解决的事,非要再搭上一件她的披风。
狐裘披风是遮住了内里的寝衣不错,但也将自己暴露了个彻底。
都是帝王之物,内里的寝衣不能让人看了去,难道外面的披风就可以了吗?
他一个代替少帝献降奉玺的臣子,身上穿着她的衣裳,披着她的披风,这让人怎么想?
都是容易让人误会的引子,不过一个程度深,一个程度浅罢了。
“朕的东西不好吗?卿卿怎么看上去如此委屈?”武承平笑问。
谈修抿唇,抽回被她摁住的手:“臣不敢。”
是不敢,而不是不会。
武承平笑了笑,终是没再逗弄他。
这么个妙人,轻轻逗一逗还行,要是逗狠了,怕是会适得其反。
文臣骨子里傲气,可令其生,亦可令其亡。
之前不就表示要以死明志吗?
唤了一声万民安,她道:“民安,送谈大人回去。”
谈修注意到她对自己的称呼又变回了谈大人,而不是长卿或者卿卿。
在人前,她还是愿意给自己留些薄面的。
心下释然,他对她施了一礼,跟着万民安退了出去。
这个时候宫门已经下钥,想要出去并不容易,不过万民安手上有武承平的令牌,值守的人看见之后也不问,直接开了宫门放行。
谈修从车帘的缝隙里看到了这一幕,视线在那枚令牌上转了一瞬,又顾自收回。
车轮再次响动,宫门在身后远去,他听到有值守的人嘀咕了一句。
“也不知道凤鸾春恩车里的人是哪位侍君,怎么大半夜的从宫里出去?还是由万舍人护送的。”
谁不知道万民安万舍人和农立丰农舍人是陛下的左膀右臂,前者负责起居近侍,后者起草诏旨制敕,只听命于陛下一人。
能让万舍人出动的,车中的人只怕没那么简单。
会是庄侍君吗?
这位最近倒是风头正盛,阖宫上下谁不知道他得宠。
不过今晚陛下好像也没翻谁的牌子,庄侍君也没理由这个时候出宫去。
那车里的人会是谁呢?
闻言,谈修倍感惊讶。
凤鸾春恩车?这不是侍君被翻牌子时才能乘坐的车驾吗?
怎么拿来给他用了?
难怪他先前就觉得这车驾有些不同,太过华丽,还坠了青铃,不像是普通车驾,但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
他一直在宁朝,没见过大昭的凤鸾春恩车,只听人提起过,说是侍君用的。
如今听到值守的人问,他才把实物对号入座。
他不是帝王的侍君,如何能用这样的车驾?
心中不安,他轻轻敲了敲车壁,唤万民安:“万舍人,这车驾……”
万民安似乎料到他会问,解释道:“谈大人勿怪,宫中车驾启用需要一套流程,此时夜深只会惊动更多人,陛下知大人不想被人知晓今夜之事,便没动用寻常车驾,只让凤鸾春恩车应急,这样旁人看见了也只当是宫中侍君出入,怀疑不到大人身上。”
这样吗?
倒是也能理解。
谈修点点头,不再多言。
反正只要出了宫,回到了府上,便没人知道这里面坐的人是他了。
今夜之事也就到此结束。
他想结束,但现实并不允许他结束。
凤鸾春恩车抵达谢府的时候,万舍人叮嘱道:“既已到府,我便不多送了,还得回去复命,陛下的寝衣谈大人可以自行留用,只是大人身上的狐裘披风是陛下珍视之物,意义非凡,所以还请大人明日送还宫中。”
谈修不想再进宫去,便道:“还请舍人稍等,我回去稍加打理便交与舍人带回。”
还当然要还,但给他用过了,也该处理一番再交回。
他本就没打算把东西留着,寝衣也好,披风也罢,都是御用之物,他又怎好私留?
万民安摇头道:“今儿夜也深了,我等就不打扰谈大人休息了,大人明日亲自送还即可。”
说罢,便招呼人带着凤鸾春恩车原路返回。
谈修站在门口,追也不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