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泽尔只花了一秒钟的时间,便认出了虫皇身后那位军雌的身份。
谢尔曼·雷捷斯特,雷捷斯特家族的现任家主,也是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元帅。当年老雷捷斯特元帅在废星战死,谢尔曼临危受命,挽狂澜于既倒,仅率一支小队,便将当时几乎已经失陷的七号基地从异种手中夺了回来。
如今,他不过二十七岁,便已肩戴五星。虽然有子承父业、家世支持的原因在,但他的个虫能力,已在这些年大大小小的战役里,得到了完全的印证。如今军部之中,比他资历深比他年长的军雌比比皆是,却无一不对谢尔曼心悦诚服,不曾有半点质疑之心。
难怪路维利安上一秒还在自己怀里嬉笑,下一秒就跟见了鬼似的站直了身体。想来对他而言,上司的可怕程度远超父亲。
伊泽尔松开了搭在路维利安腰间的手,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背:“走吧,殿下。”
“嗯。”路维利安定了定神,迈开步子,同时小声道:“没想到元帅也在这里。”
伊泽尔笑了笑,与他一同往前走去。雷捷斯特元帅出现的原因,他倒是能猜到几分,无非是自己曾经申请军校的事被调查到,继而了解到自己隐藏身份的要求,心生疑问,又不好直接开口,这才喊了一个“场外援助”来,专门唱黑脸。
走到近前,路维利安立正,朝雷捷斯特敬了个军礼:“元帅。”然后才看向虫皇:“父皇。”
他放下手,侧身想要为伊泽尔作介绍。伊泽尔却已经先一步单膝跪下,行了个标准的觐见礼:“伊泽尔·方丹,见过陛下,见过元帅。”
虫皇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掠过一丝意外。方才路维利安和伊泽尔一同走下飞行器时,他就已经隔着一段距离,将雄虫打量过一番。十九岁的雄虫,年轻俊美,身量比路维利安还高出小半个头,白色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气质干净。
这样的雄虫,就算出身平平,自小到大受到的追捧也不可能少。
然而伊泽尔的举止谈吐,却没有分毫傲慢自大的痕迹,对着路维利安时神情温柔,动作宠爱。面对虫皇和元帅,也没有因为已经与大皇子殿下成婚就忽视礼仪,单膝跪地时,腰背直挺,如同青竹。
虫比虫,气死虫。想到提斯特家的长子,以及身旁下属的雄主,虫皇殿下心中叹息一声,雄虫和雄虫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快请起。方丹阁下,不必多礼,你既然已与路维利安成婚,从此往后便是一家虫。”
说完,弯下腰去,竟是亲自扶起了伊泽尔。
伊泽尔顺力站起身,笑道:“是,陛下。我会好好对殿下的。”
尽管心中疑惑尚存,但真正见面后的第一印象,虫皇是满意的,他看向路维利安,却发现自己这个向来沉稳的儿子正抱着玫瑰花,望着伊泽尔的侧脸,眼中的欣赏与喜爱几乎快要满溢出来。
他轻咳一声:“路维利安。”
路维利安迅速回神:“是。”
“你先回偏殿吧。”虫皇道:“婚礼策划师们已经在偏殿的会客厅里等着了,你去和他们确认细节,我还有几件事想与方丹阁下详谈。”
果不其然。
如今场面,伊泽尔早有预料,腹稿和剧本更是写了好几版,闻言没有丝毫惊讶或慌张,笑了一下,云淡风轻。
虫皇说这话,只是通知,父君子臣,君臣关系,永远是排在父子关系之前的。他说出来的话,路维利安需要做的只是遵守,近几年的唯一闹的矛盾,就是路维利安的婚事。
他说完,又朝身旁的年轻元帅道:“雷捷斯特,你也跟我一起——”
“我也要去。”
虫皇顿住,转回头,面露诧异。
伊泽尔同样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皇子。
阳光下,皇雌浅金色的发几乎要融进那片滚烫的光芒之中,神情平静,是经常在各类新闻报道上看到的样子:“父皇,我已和伊泽尔结为夫夫,他心疼我,才说了婚礼后正式确认关系的话,但他是我的雄主,已是铁打的事实。无论您要和他谈什么事,我应当都有旁听的资格。”
听了这话,伊泽尔心中的惊讶完全不比虫皇陛下少。他在心里给这位大皇子殿下贴的标签,是忠臣也是孝子,在议政院和军部,路维利安有着自己的倾向和习惯,但在皇宫里,他总会以虫皇为先。
然而此刻,他却为了伊泽尔,当面向虫皇提出了异议。
这当然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正因为这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路维利安的开口,才代表了更多含义。
这位大皇子殿下,是真的很看重他。
是因为他的脸,他的身体,还是他的吻技?
无论答案是什么,伊泽尔都已经满意了。自己耗费不知多少心血时间制作出来的计划得到了如此完美的反馈,让一切努力都变得值得。
伊泽尔道:“殿下,没事的,您先回偏殿见策划师吧,我等会儿就到。”
路维利安摇摇头,神情放缓:“婚礼的细节,我想和您一起商量。而且我也答应过您,无论发生什么,都会陪在您的身边。”
这番场景,倒像是自己在棒打鸳鸯了。虫皇无奈的同时,也有些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