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冷静下来:“你过来就是为了嘲笑我吗?”
“本来不是,现在是了。因为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希望你没有愚蠢到以为你的队友们真的对你毫无怨言,否则贝尔纳家的那孩子在场上跟你吵架的时候怎么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坚定地反驳他?”
藤原朔手指蜷缩了一下,奇迹般没有生气,只是面露不悦:“我没有和他吵架,是他单方面对着我咆哮,真是无理取闹。”
“真的是无理取闹吗?所以你就灰溜溜跑到日本,真丢脸,就因为在比赛的时候被人下面子了?”父亲揶揄。
“我来日本和那场比赛没关系,只是觉得不开心,我没有骗你,”藤原朔和他对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现在非常不喜欢饭纲掌,一点也不想听。”
空气僵持了一会儿。
“别闹了,朔,”父亲好笑地看着他,“你真的听不出他说的那些话究竟是虚情还是假意吗?只是因为被他戳破心思所以恼羞成怒吧,你是单纯觉得自己没问题还是因为那点自尊心在嘴硬,你自己清楚。不要把你在法国的毛病带到日本,既然进了这个社团就好好努力。”
藤原朔没有半点赞同的心思,但最后一句话里难得的温情让他犹豫起来。
谁知父亲画风一变:“虽然我不是很懂排球,但这完全就是团队合作的游戏吧,像你这种一点团队精神都没有人还差得远呢,你那个队长说得已经很委婉了,居然提点上你这个潜在竞争对手了,反正他毕业了也一走了之,你怎么样跟他一点……”
藤原朔打量了一下周围,目光落在茶几的花瓶上,很想抽出花把里面的水泼到对面人脸上。
父亲舒适地换了个姿势:“当然我不是让你被迫改变自己,很显然他也没有这个意思,你该想想怎么把自己的个人优势和团队结合在一起,然后——”
然后?
父亲抬头一笑:“让他们下意识围着你转。”
藤原朔一愣,目光闪动。
父亲很满意他的表情:“至于首发,他是joc的最佳二传,对吗?我和你说过这个比赛,而且他还入选了国青集训,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藤原朔忽然意识到父亲对井闼山这支队伍竟然还挺了解:“什么?”
“意味着他未来可能有机会进日本国家队,”父亲说,“他可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人物,你最好不要觉得自己能一脚把他踹掉上位。”
“你说得对,”藤原朔缓缓点头,然后假笑道,“先把我嘲讽一顿又说点好听的,是想让我哭着扑到你怀里吗?”
父亲露出无趣的表情:“哦,被你发现了。”
藤原朔没有表情地站起来:“你还是赶紧走吧,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我不和男人睡一张床。”
“谁要睡这破地方了?而且没有多余的房间不是你非要瞎改吗?”父亲嫌弃地扫了一眼,“我要去瑞士开会,等会就走,顺路来跟你说一声,下周不用找我。”
“……哦,”藤原朔有点不高兴,“我本来就没时间来找你,赶紧走。”
他把亲爹连人待助理赶了出去。
门被“砰”地关上。
助理偷偷觑了男人一眼,被对方瞬间察觉到:“怎么,觉得我说太过了?”
助理小心斟酌着用词:“朔少爷还是个孩子……”
对方嗤笑一声,掏出手机拨通电话,两秒后,那边接通了。
然后助理眼睁睁看着大老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语速说:“下次别再让我看到你像个喝不到奶的婴儿一样大发脾气,这么多年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那边大概是挂了。
助理当即闭上嘴。
惹不起惹不起。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天早训结束后,黑崎恭介在教室里拍桌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假的,他真的这么说了吗哈哈哈哈哈哈……”
饭纲掌:“……你笑够了没。”
小田切佑一摸着下巴:“但他说得没错啊,他确实没有和你竞争的机会,因为教练基本不可能会把你从首发位下放。”
水岛律看向饭纲掌:“欺负一年级。”
“你们别说了……我就是觉得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很有意思,谁知道好像把人弄生气了,”饭纲掌绝望地趴在桌子上,“我今天早上都不敢看他。”
黑崎恭介笑得一抽一抽:“队长当成你这样也是没谁了,怕后辈第一人,谁让你非得嘴贱一句啊!”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小田切佑一责怪地看过去,“他和你不熟,怎么分得清是不是开玩笑,这种玩笑还是不要开了,我们队伍一直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否则你当初也不会等到ih四强才有机会上场了。”
“我们当初知道你上不了场可是议论了很长一段时间,”黑崎恭介终于不笑了,表情正经下来,“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你肯定是比……杉本学长强的,可渡边教练当初仍然让他在春高半决赛上场了,全靠当时强势的进攻线。”
小田切佑一叹气:“确保胜利的情况下,渡边教练会以最大范围优先三年级啊,真不知道该说他是无情还是有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