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从峡谷出来,早已夕阳西下。
后续的几个跳台在姜妙恢复了力气之后还是跳完了,那片小小的瀑布和矮潭里留下了两个人没有丝毫间隙的吻,姜妙没有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她也不知道两人亲了多久,她只记得自己攀着许宥年终于品尝到了她的唇瓣是什么味道。
她们像两株被水拍得摇曳的灵芝,亲昵的依偎在一起,直到体力逐渐恢复。
晚霞铺满了整片天空,姜妙拎着自己换下来的衣服放置进车后备箱,大幅度的运动下她已经饥肠辘辘,准备搜索一轮周边好吃的店铺。
许宥年出来得晚了些,比起平常,她的唇瓣此刻红得有些艳丽,嘴角处的伤口更是瞩目。
姜妙瞄了几眼,没忍住问:“疼吗?不然我给你上点药吧?”
许宥年靠在她主驾门边,略微俯身隔着车窗和她对视,“不用,妙妙姐你累了吗?回程的路,我来开吧。”
姜妙确实很累,她早已习惯了自己开车,也已经下意识坐到了主驾驶,原本想说没关系,但又很快反应过来,她抬手撩了撩许宥年垂落的一缕弯曲的发丝,笑着说:“好呀,不过你不累吗?”
“我还好,这样的运动强度不算特别高。”
姜妙于是推开了车门,将主驾驶让给了她。
许宥年开车技术很娴熟,她调好地图后载着姜妙上了高速,姜妙在副驾驶搜索能吃晚饭的地方。
等到车回了城,头顶的天已经彻底黑了,车内很安静,只有音乐在车厢里响动,霓虹灯在许宥年的视野里有些模糊,就像是散光的眼睛看世界时散射出的光芒,她察觉到自己在出神。
身侧的姜妙不知何时已然靠着车窗,没有丝毫防备的睡着。
今天姜妙大概是心情很好的,哪怕睡着了唇角也扬着一抹笑,冲散了些她本身疏离又幽静的气质。
许宥年无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唇角,没忍住跟着车里的背景音乐轻轻哼起来,直到车辆停在了沅淮大学的后街,她犹豫了一会儿才伸手轻轻推了推姜妙。
“嗯?”
姜妙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许宥年轻声说:“妙妙姐,我们到了。”
姜妙这才清醒过来,她看向周围,熟悉的街景令人安心,她拿出手机翻动了一下,“走吧,我们去吃饭。”
她对沅淮大学的周边颇为熟悉,哪里有好吃的甚至比许宥年还要清楚。
沿着青石砖路面七拐八拐,她们很快到了一家烧烤摊面前,老板是个胖胖的女人,见到姜妙时打量了她好一会儿这才一拍脑袋憨厚的笑着说:“是小姜吧?两年不见了,好久没来胖姨这儿了。”
姜妙接过菜单,冲胖姨颔首:“您居然还记得我。”
“那当然呀,以前你还没毕业的时候每周都要来我这一次,一来就来了整整四年。那么多学生成群结队的来,只有你每次都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实在让人印象深刻。”胖姨看向一旁的许宥年,和善的说:“这还是你第一次和朋友过来吃呢,希望你们吃得开心,我就不招呼你们啦。”
姜妙和胖姨聊了几句,等胖姨走远了才拿起笔在菜单上快速勾选,随即递给了许宥年,“看看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对这里不是很熟悉,妙妙姐你做主就好啦,”许宥年扫了一眼上面的菜,“好巧,你点的我也很喜欢吃。”
姜妙没有和她客气,两个人此刻都饥肠辘辘,加上她快两年没有回来光顾老店,几乎快把菜单上能选的都选了一遍。
等菜单被接走之后,许宥年才忍不住问起,“妙妙姐以前经常一个人来?”
“对啊,”姜妙伸手熟练的从筷子桶里拿出一次性木筷,顺便撕掉包装后递给许宥年,面前的餐具是被塑封的,她把筷子倒过来狠狠一戳,塑封袋被戳破的脆响与许宥年的声音同时响起,“为什么会选一个人来呢?”
不是一次两次,而是整整四年都一个人。
曾经网上有很火的孤独等级划分,独自吃饭只是第四级,但对于许宥年这样喜闹的人来说,一次两次她会享受,如果是整整四年都如此,她便有些无法想象了。
“因为我喜欢,”姜妙勾了勾唇,“我不止一个人吃饭,我还一个人旅行,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去游乐场,一个人搬家。我觉得一个人是件很愉悦的事。”
她可以在同一家店独自吃整整四年,也可以一个人将同一部电影刷了又刷,别人去过一次的地方就不愿意再去,但她喜欢的地方会去一遍又一遍,哪怕只是独自坐着吹吹风她也会很开心。
她也喜欢游乐场,她喜欢惊险刺激的项目,大摆锤和过山车一天能重复的玩许多次,玩到她自己开心为止。
她突然想起以前她妈妈发现她的习惯之后吐槽过她怎么总喜欢重重复复的做一些事呢?总是一个人,未来社会性都丧失了怎么办呢?她室友也曾好奇的问过她经常一个人究竟是怎么度过的?
此刻她很想知晓许宥年对此是什么反应。
对面的许宥年托着下巴,头顶的路灯打在她身后,令她的眼睫在脸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本该令人看不清的角度,她的笑容却灿烂至极,被咬破的唇角都因为这个笑绷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