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了初雪。
雪花飘飘洒洒落下,在清晨的薄雾中亲吻着大地,整个世界也在寂静无声中迎来万物凋零。
天气太冷了,路过的行人脚步匆匆,雅克的美发店里没有一个客人。他坐在窗前赏雪,身旁的壁炉上架着滚茶和一些烤熟的坚果,小女仆凯丽在一旁吃吃喝喝,并向他八卦最近发生的事情。
“她爸爸说是哥哥把她肚子搞大的,要么结婚,要么给钱,哥哥说她和很多男人睡过觉,孩子不一定是他的,他们就打起来了。后来妈妈和哥哥大吵了一架,她觉得他把家里的脸都丢光了,哥哥跑出去,到现在都没回家呢。”
凯丽家那位长得挺帅的哥哥是个海王,普通的海王只是养一池子鱼,修习当时间管理大师,但他家这个是专门吃软饭的海王,而且很有实力,今天吃这家,明天吃那家,从衣服鞋子到日常花销都逐渐依靠女人,感觉已经吃出了满汉全席的味道。
“是上次送皮鞋的女人吗?”雅克八卦地问。
“不是,是西边鱼贩家的女儿,你忘了吗?她来过我们店,腮边长痣的那个。”凯丽说。
“我记起来了,她还找你打听过你哥哥的喜好。”
人是不经念叨的,说曹操,曹操到。
马丁先生推门而入,这段时间他变化很大,最初像个黑煤球似的,混身破破烂烂,如今一身崭新的大衣和毛呢帽子,脚上穿着锃亮的皮靴,一眼瞧去,真是个体面人。
他熟门熟路地和雅克打过招呼,径直坐到镜子前面,吩咐道:“修修头发和胡子,头发别修太短,要盖住眉梢。”
马丁先生是雅克唯一的男性客人,在中下阶层,极少会有特别在意自己容貌的男人,但这小子显然已经吃到了颜值的红利,于是决定加大投资,向精致的猪猪男孩靠拢。
凯丽走到他身边问:“你还不回家吗?妈妈很担心你。”
“我以后不回家了。”
“这么冷的天,你住在哪里?”
“不关你的事。”
“鱼贩家的女儿天天来找你,她帮妈妈做家务,还照顾爸爸和我们。”凯丽说。
“妈的!我知道了。”
给马丁先生理发的时候,一位陌生姑娘忽然冲进店里,一进来就哭丧着脸质问他。
“你和那女人是怎么回事!她都住到你家里了,还说有了你的孩子!”
姑娘生得秀气苗条,却穿着棉布裙和木头鞋,一看就不是富裕人家的女儿。
“我怎么知道。”马丁看都不看她。
“你现在就和我去见她,说你要娶的人是我!”姑娘歇斯底里地拉扯他。
雅克正埋头理发,一不小心剪破了马丁的耳垂,血一下子涌出来。男人吃疼,捂着耳朵站起来。
姑娘见他受伤,慌了手脚的同时又埋怨地望着他,一双美目中泪水盈盈。
这位马丁先生倒也没有一般底层男人的暴虐,他握着拳头的手紧了紧又放下,冷哼了一声说:“别哭了,你走吧,我有别的女人了,不会再去找你。”
姑娘颤抖着说:“什么?别的女人……你说过你爱我!”
“哪个男人和你上床的时候不说爱你?你们怎么都一个德行,当初你情我愿,过后又纠缠不休。我又不是你唯一的男人,不需要负责任吧。”
姑娘倔强地昂着脖子,泪水打湿了脸颊,她不甘心地说:“纠缠?你身上的衣服是谁买的?这段日子你又拿了我多少钱!”
马丁二话不说,脱了大衣丢在地上,又掏出钱袋,扔了两个金币过去。
姑娘终于控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你明明对我那么好,为什么突然就……呜呜呜……”
“你没做错什么,只不过我找到了更有钱的女人。”
“我会努力赚钱,我可以给你更多钱。”女人扑在他胸前,泣不成声。
“你能给我多少钱?就算去妓|院让男人排队上又能怎样,何况我也不需要你这么做,就算我不是个好人,也没那么坏,对吧?”他把女人从怀里扯开,一把推在地上,又坐回椅子,对雅克说,“把我耳朵包扎下,还在流血。”
雅克看得目瞪口呆,赶紧扶起那位姑娘,柔声安慰了一阵。
姑娘逐渐平静下来,俯身捡起地上的衣服和金币,仿佛刚才那阵崩溃没发生过一样。
“谢谢。”她抽泣着说。
“不客气,您慢走。”雅克送她出了门,转身就郑重地警告这位马丁先生,“我这里是女士美发店,不招待男客,您以后别来了。”
“真可惜,你手艺挺不错的。”马丁擦擦耳朵,丢下几个铜币走了。
雅克对凯丽说:“你哥哥傍上富婆了啊,瞧他那嘚瑟劲。”
凯丽小小的人垂头丧气道:“我妈妈也这样说他,还说他没好下场。”
事实证明,凯丽妈妈是有远见的。马丁先生离开不到两个小时后,又被人抬回了理发店,他脸色惨白,不住哀嚎,用手捂着的腹部还在狂涌鲜血。
雅克一看,果然软饭这玩意不能吃得太有尊严,瞧瞧,被捅了吧。
凯丽已经急哭了,拉着雅克快救她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