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一场焚风，陆小凤一行人都身心俱疲。周围的荒山经过一场大火，只剩一片焦黑。

陆小凤一行四人又急急赶了约莫一个时辰的路，四人只觉又热又渴，随身的水囊早已空了，除过在第二指峰进山口处的那条河，整座山上也再没见过什么小溪小河，周围的空气热得呼呼地跳动。

不过多久，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一行人再次停下脚步，这次不再是因为宋秋雁的抱怨或嘟囔，而是因为他们已经走出了那第二指峰。

群山连绵，既无界碑又无地图，要判断是否走出一座山峰其实并非易事，但判断走出了这个第二指峰，却是易如反掌。

因为周围终于不再炙热难熬，而是充斥着山间清晨独有的清凉透彻。山上的植物也渐渐茂密起来，清凉的空气中混杂着草木的清新。

李长风道，“看来到了这里便已彻底摆脱炙烤了，我们在这里稍作歇息如何？”

宋秋雁累得懒得答话，直接靠着一颗大树坐下。

花满楼道，“这附近应该有小河，我听到有水声。”

“有水？”宋秋雁迫不及待道，“哪里有水？我怎么听不见？”

陆小凤心知这一宿的折腾，四人的水囊早已空了，想必都是饥渴难耐。花满楼的听力绝不会错，既然他说附近有小河，那便一定会有。

陆小凤跟着花满楼一路向西走了片刻，眼前果然出现了一条蜿蜒的小溪，约莫深及小腿，清澈见底。

宋秋雁和李长风也尾随而至，终于看到水源，宋秋雁忙不迭要去河边畅饮，却被李长风伸手拦住。

李长风走到河边，蹲下身子掬起一捧水，先是闻了闻，而后尝了尝，道，“没问题。”

宋秋雁这才被放开，蹲下身子往水囊里装水。

花满楼道，“李兄果然心细如尘。”

李长风无奈笑道，“这山中怪事实在太多，不得不小心点好。”

一路上陆小凤一直没怎么说话，花满楼伸手拉过他的手，道，“你随我来。”

两人沿着小河往下游走了约莫几丈远，花满楼才停下脚步，命令道，“脱/衣/服。”

“啊？”陆小凤被这要求吓了一跳。

花满楼又道，“把衣服脱掉，你背后的烫伤，必须清理一下。”

陆小凤这才反应过来，乖乖脱掉上衣，花满楼刚刚伸手触到他的后背，陆小凤就忍不住痛得一阵瑟缩。

花满楼摇摇头，拉着他来到河边，让他坐在水里，伸手撩起清凉的河水淋在他背上。陆小凤先是被激得一个激灵，但很快便觉得清凉入心，说不出的舒服。

花满楼无言地帮陆小凤清洗着后背，陆小凤想说点什么，一回头看到那人紧锁的眉头，又转过身悻悻地摸了摸胡子。算了，花满楼此刻显然是在担心和自责，还是别去招惹他了。因为据往常的经验，此时的花满楼一旦开口，一定是各种数落和责怪。

但是，让陆小凤意外的是，过了很久，花满楼开口了，却丝毫没有责怪，而是轻声道，“疼么？”

“嗯？”陆小凤一时没反应过来。

花满楼轻声叹了口气，道，“起来吧，把衣服穿上，出来的时候只带了些金疮药和些救命的伤药，烫伤药还真没带。这些天你自己当心着点，别碰了伤口。”

花满楼说完，走开了两步，弯下腰捧了水洗脸。陆小凤起身看着花满楼，此刻的他正逆着光，山间的朝阳柔和地照在他的侧脸上，线条俊美的下颌上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水珠。

陆小凤轻轻笑笑，走到他身边，伸手扶起他，扳过他的肩膀，歪着脑袋道，“你啊你，枉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一直都觉得你是个脾气特别好的人。怎么这一路上，你这脾气是越来越大了？这不是大家都好好儿的吗，生什么气呢？”

花满楼把头扭向一边，摆明不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

陆小凤笑道，“怎么，花公子脾气大，还不让人说了？”

花满楼这才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陆小凤，你也变了。”

陆小凤饶有兴致，道，“我也变了？我怎么变了？说说看。”

花满楼道，“你原来可不是个别人有什么危险都会往前冲，帮别人挡枪挡箭，挡水挡火的人。”

陆小凤笑道，“花满楼，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我陆小凤在江湖上闯荡多年，怎么说也算是个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人吧？”

花满楼立刻接口道，“你会为了朋友像方才那样吗？”

花满楼这话说完，自己的脸先红透了。陆小凤抿着嘴偷笑，最终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惹得花满楼又羞又恼，伸手一掌拍开了陆小凤搭在他肩头的手。

陆小凤心下一凛，好家伙，这么一下子，流云飞袖都用上了，看来他是真的动气了。

陆小凤耸耸肩，退开了几步，道，“花满楼，如果我说，你不是朋友，更不是别人呢？”

花满楼闻言，先是猛然瞪大了双眼，而后很快又转过头去，耷拉着脑袋垂着肩，逆着光的侧脸上尽是落寞。

陆小凤见他如此反应，心中也不免失落。原以为经历过这几重生死，以花满楼的剔透，早该对他的心意了解了几分，如今好不容易把话说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