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四刻,徐隐章回了敛玉榭。
则安亲自伺候着他换了衣服,并不去明堂,拉着他到内室坐下。
“到底怎么回事?”
徐隐章揽住她肩膀,用脸颊蹭她的脸,温声问:“中午有没有做噩梦?”
则安往他胸口锤了一拳,恼怒瞪他:“不许糊弄我!”
“牡丹被谁收买?那……断指……是谁的?”
徐隐章握住她的手,将人抱得更紧:“这事我会处理妥当,你不必管。”
则安奋力挣脱他的怀抱,站起身后指着他怒骂:“徐隐章,你不要欺人太甚!”
除此之外,她说不出别的有威慑力的话。
她气的手指都在抖。
徐隐章如果不想让她知道,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在这府里,她无权无势,唯一能信得过的只有衔珠。
一股颓丧感淹没了她,则安不想再看见他,扭头往明堂去。
徐隐章跟过去,在她身旁坐下,依旧搂着她,温声哄她:“府里的腌臜事多,你听了必然要害怕。”
“只要你乖乖待在敛玉榭,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听了这话,则安怒气更甚,扭动着身子挣扎,却没什么效果。她扭过头,不再看他。
半晌,她彻底泄气了,低声问:“你打算怎么处置牡丹?”
“这等背主之人,自然不能轻饶。”
“她也有苦衷,听说是为了家里的兄弟。况且,我也没怎么样。给她一笔钱,将人打发出去就好,就当是积德吧。”则安头靠在他肩上,低声呢喃。
徐隐章未曾应答。
夜里,则安睡熟之后,徐隐章悄悄起身,先拿来汤婆子放在她脚边,而后将被子掖好,拿起自己的衣服轻手轻脚往外走。
藏锋早点了几个身手好的侍卫等带院门口,等徐隐章出来后,一行人踏着夜色往徐含章的住处去。
藏锋一把将徐含章从床上拽起来,一路拖到院中。
他被切断的手指的地方还包着纱布,徐隐章的皂靴稳稳地踩在伤处,狠狠研磨。
“啊!”徐含章惨叫。
徐隐章蹲下身,从藏锋手中接过匕首,抵住他的脖颈,冷淡地问:“大哥该不该杀了你?”
徐含章疼的直吸气,却笑个不停:“弟弟听了你的话,没有出现在嫂嫂面前,大哥怎么……还要杀我?”
徐隐章不急不缓将匕首插入他手掌中。
“啊!”又是一声惨叫。
“杀你的确有些麻烦,但并非不能。”徐隐章将插在他手掌中的匕首左右拧动。
徐含章已经疼的上气不接下气。
“哈哈哈……大哥……你不杀我……不是因为你仁慈,是因为……你不敢。”
“你对我的敌意满京城谁不知道,我要是死了,凶手一定是你。光风霁月的徐大公子,前程似锦的定国公府嫡长子,你敢背上谋杀亲弟的罪名吗?你敢吗?”
他看向自己被踩着的那只手。
“她的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气,好像是……梅香?她的手又白又嫩,摸起来就像上好的羊脂玉。”
徐隐章不再折磨他,静静地听他说。
“这整只手都碰到她了,你却只敢取一根手指。你不敢让我有明显外伤,否则旁人的唾沫星子就会淹死你。”
“大哥,你为了个卑贱的丫鬟,将我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呢?你还想要我身上的什么东西,尽管来取吧。不过,我可不能保证,嫂嫂下次会吃出些什么东西。”
当年徐含章糟蹋了素心,徐隐章带着藏锋兄妹俩,亲手阉了他。
徐隐章轻笑一声:“五弟,你真的没有害怕的东西了吗?万一父亲、你母亲知道你成了废人,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父亲那么多儿子,少一个,他会不会在乎?他不仅不在乎,还怕这事传出去丢定国公府的脸,你猜,他会不会让你暴病身亡?”
“至于你母亲,她还年轻,再生一个不成问题。再不济,随便弄一个庶子过来养着就好,府里没娘的庶子多的是。总归,她的亲儿子已经成了废人。”
徐含章原先还笑着的脸顷刻间狰狞起来,一阵风吹来,将他披散着的头发吹到前面,遮挡住了一部分五官。他的脸本就生的艳丽,又因为去了势,整个人更显阴柔,在这黑夜里,像极了来寻仇索命的鬼魅。
“我是吏部侍郎,国公府未来接班人。而你,只是个一无所有,连传宗接代都做不到的废人。我若是杀了你,不仅没人会找我麻烦,父亲还会帮着遮掩。你母亲精明一世,也不会为了一个废人与我鱼死网破。”
徐隐章慢慢将匕首从他手掌中拔出来,站起身离去。
徐含章彻底没了挣扎的力气,像只死鱼一样瘫倒在地。
回去后,徐隐章又重新沐浴,待身上的血腥气洗干净后,才上床抱着则安睡去。
……
二月初一,徐隐章休沐,真如先前所言,要带着则安去泡温泉。
往常出门总是浩浩荡荡要带一堆人,这一次很奇怪,只带了几个侍卫,连藏锋都没跟着去,丫鬟也只带了衔珠一个。
则安拿不准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反复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