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慌乱得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能放下清粥,握住唐南晴的小手急切解释:
“先前与我同住的月伊确实死在书房……可,可那是她自寻死路,主君并未滥杀无辜。”
若不是为一个藏起来不敢见人的贱男人昏了头,胆敢偷书房的东西被主君发现,同是家生子的月伊本可以活着。
“我……我确实是害怕主君,可不是因为他在书房杀人。”红苕死死咬着嘴唇,有些话打死她也不敢往外说。
红苕是穆氏的家生子,当年她阿父阿母早就为唐阿孃所用,暗地里护着被磋磨到几乎活不下去的主君。
穆氏那时行事荒唐又狠辣,阿父阿母两个大人没法明晃晃往犬庄那边去。
她阿兄也有差事,阿弟还小,只有才七岁的红苕还未当差,能光明正大背着小背篓往外跑,也不会被人怀疑。
红苕带着颤音道:“我就是……就是害怕主君,只要在他面前就控制不了,不然唐阿孃也不会叫我去打理衣裳,南晴你信我好不好?”
那时她借着出去采摘野果的理由,将救命的药或杀人的暗器藏在背篓里,替阿父阿母去探望……与野犬一起关在笼子里的主君。
这才是红苕即便不像姒姜一样是主君心腹,听到不该听的事也没被灭口的缘由。
再没人比她见过更多回主君过去的狼狈不堪,那可是主君啊!
她一直都很怕,如果哪一天她错做了事,让主君找到合情合理的理由,说不定就会叫她身首异处彻底埋藏过往。
唐南晴反手握住红苕的手,语声温软,徐徐安抚:“我信你,也不会怪你,入府后你已助我良多,我只是想说,现在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了。”
她抬眼望向红苕,眼神怯生生的,像极了林间受惊的小兽。
“红苕,以后你还愿意帮我吗?”
红苕心口一烫,主君和姒姜昨夜在前殿的对话,还有昨夜她端着汤药在门外窥见的一幕,一起涌上心头,让她不由自主对唐南晴生出几恻隐之心。
南晴长得太好,若离府……只怕也没有活路,偏主君非良人,而南晴性子太过柔弱,一切都轮不到她来做主。
如果可以,红苕自是愿意帮她。
当然,红苕也不傻,她小声道:“能帮的我一定帮,但你也知道,我其实也没什么本事……”
“你已经很厉害了。”唐南晴浅浅一笑,打断红苕的妄自菲薄,沙哑嗓音轻软又满足。
“我不会让你为难,只想劳你帮打听一个叫金石的屯长住在何处。”
红苕下意识松了口气,这倒并非难事,但她不解。
“屯长?你寻他作甚?”
唐南晴一如既往带着十足诚恳:“当初君姑为难我,是我邻家阿兄夫妇通过兄长金石帮我入府,我还未来得及谢金石阿兄和他家阿嫂帮我在唐阿孃面前美言。”
哪怕她什么都不会,却还有她属于弱兽的本能,比如昨夜,借着高烧半昏半醒中装可怜,让主君和红苕都放松警惕。
才入府还不足一个月,唐南晴就感觉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长到她竟好似也长出了点脑子,终于想到了自己的前路到底在何方。
可能她没那么聪明,但她一定会用尽所有的聪明逃出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