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和你报备?”
月见莲张了张嘴,委屈低下眼,沉默着把脑袋转了回去。
宿傩看得眉尾上挑,又呵了一声。像是在冷笑。
“……”藤原忠辉沉默地看着两人。
想起房间里还有个人,宿傩将视线转回来,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正襟危坐的阴阳师,撇着嘴摆了摆手。
“没兴趣,你可以滚了。”
他看上去很像那些善心发散的蠢货吗?什么人都能缠上来,一张嘴就是求他帮忙。
宿傩有些困惑地抬起手摸自己的脸,忽然想找面镜子来瞧瞧自己现在的样子,怎么一个个看他都像好人呢?
“在下并非平白无故便来寻求阁下的帮助。”藤原忠辉并没有因为宿傩的拒绝直接放弃,而是继续说道:“在武田乡外向西大概四十里的地方,有强大的妖鬼占据了名为御食津的湖泊。”
“御食津盛产一种味道极其鲜美的白鱼,天皇陛下尤为喜爱这种白鱼,所以每年都会让人将鱼千里迢迢送往都城。”
“若是让天皇陛下知道那里如今被妖鬼占据,作为驻守此地的阴阳师,在下首当其冲受到苛责,还会让家族感到失望。”
“那妖鬼实力强横,在下有心无力,实在没办法应对。”
藤原忠辉抬起头,目光定定地看向宿傩:“要是阁下愿意帮忙,在下不仅不会让人追究阁下的逾矩之罪,还愿意以藤原氏的名义作为担保,不会再有人以此来冒犯阁下。”
“除此之外,还会为阁下送上丰厚的报酬。”
听完他说的这些话,宿傩咧着嘴有些夸张地哈了一声。
“逾矩之罪?”他重复着这个从对方口中冒出来的词,如同听到什么夸张的笑话似的,想笑又觉得笑出来会很丢脸,于是表情变得格外怪异。
“拿人类那套东西来约束本大爷,小子,谁给你的勇气?”
磅礴浩瀚的咒力宛若突然卷起的狂风席卷整个房间,屏风被吹飞撞在墙壁上,木质的灯座倒地翻滚,格子窗被吹得劈啪作响,连紧闭的门都被吹得向外弯曲,随时会断裂一样。
风持续了一小段时间便停下。
矮桌茶具还有蒲团掉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噼里啪啦的声音,碎片散落一地,茶水沁入地板,房间里一片狼藉。
年轻的阴阳师趴在靠在门口的地上一身狼狈,衣衫和发型散乱,半点看不到之前矜贵傲慢的样子。
月见莲紧贴着墙,手里还捧着刚才的杯子。里面的水已经被吹没了,落在距离不远的地上,洇湿了一小块地板。
他整理一下凌乱的头发,看了看狼狈不堪的阴阳师,又看了眼窗边只是坐在那里,凭着周身爆发的气势就将周围弄得一团糟的男人。
抬手捂住自己的唇,被吓到似的蜷起膝盖靠在墙上,眸光再次扫过形容狼狈的阴阳师,又不着痕迹收回来。
废物。
藤原忠辉撑着地板狼狈爬起,身体还在因为刚才感受到的气势战栗不已,止不住颤抖的手指蜷缩成拳,艰难地将自己撑起来,跪坐在地上。
尽管这么狼狈,全身上下完全看不出贵公子的仪态,那双抬起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十分惊人。
他直直地看向宿傩,说不出是因为害怕还是兴奋的颤抖着声线问:“您并非人类?”
显而易见的事情。
那样非人的强大力量,对人类阶级不甚在意,没有敬畏之心,毫无约束可言。
真正的怪物。
月见莲有些惊讶,但不算特别意外。
一时也不知道该庆幸自己的幸运还是该感叹自己的不幸。
在那样的荒山野地遇见一个实力强悍的庇护者,让他没有和之前的难民一样成为妖怪的口粮。
不幸的是,这是一个阴晴不定且肆意妄为、强悍自我的怪物。
不过无所谓。
“我想和您做个交易。”
阴阳师的话吸引了在场俩人的注意。
宿傩眉梢轻挑,多了几分兴致地问道:“知道本大爷不是人类还想和本大爷交易?”
“就是因为您并非人类所以在下才想和您做这个交易,并不是之前那种小事。”
阴阳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手上的木扇轻轻展开掩住唇角,仪态端庄优雅,仿佛并非处在一片狼藉的陋室,而是华贵精致的宫殿里。
“只要您答应,无论您想要什么在下都会满足。”
“即便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