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他把书递给她,没有说话,然后转身走进了书架深处。
利亚抱着书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有点懊悔刚才半个字也没说。
某个下雨的傍晚,他们罕见地在小花厅共进晚餐。那里的圆桌小上很多,近得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雨声细密,持续地敲打着温室顶棚,像无数颗细小的玻璃珠。烛光在他们之间摇曳,在年轻男女的面庞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阿斯托利亚切着盘中的牛排,刀叉偶尔碰到瓷盘,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想找些话说,但每次抬头,都看到对方垂着眼睫,专注地吃着自己的那份,仿佛那道主菜是他唯一的兴趣。
她也注意到他的手——修长、苍白、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戴着婚戒,银色的环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婚后,他似乎从来没有摘下过它。
这个发现,让阿斯托利亚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她也只能低下头,假装视线被刚端上来的覆盆子甜点所吸引。
阿斯托利亚的性格是偏于内敛的,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图书室。马尔福庄园的藏书惊人,从古代如尼文典籍到近代各领域研究手稿,应有尽有。她避开那些标注着“黑魔法”的书架,专注于魔法史和古代魔文。
有时她的新婚丈夫也会出现在图书室,取一两本书,或者只是站在窗前看风景。
他们几乎不交谈,这着实有些刻意,毕竟即使是陌生人也能聊几句天气的……利亚能感觉到对方难得投来的一瞥——很冷静,像在审视刚购入的艺术品,判断其价值与瑕疵。
从婚姻关系来说,他们糟糕透了。
第二个月,魔法部的通知函不期而至。
一只棕黄色的猫头鹰在早餐时俯冲而下,将带有红漆的信封扔在德拉科手边。他拆开信封,快速浏览内容,然后抬起灰色的眼睛看向她。
“《生育促进法》实施细则公布了,”男巫的声音平静无波,“涉及纯血家族的婚姻,若婚后六个月未孕,将强制纳入‘使女计划’。”
利亚手中的银叉轻轻落在瓷盘上,一时无言。
《生育促进法》的正式名称是《巫师血统纯净与繁衍保障法》,但所有人都叫它“使女法”。这部法律的灵感据说来自黑暗公爵的某次演讲:“女性若不能履行生育之天职,则失去存在之极大价值,魔法界也将走向没落。”
但将这部法律推向极致的,是魔法部新任对外合作司司长卢修斯·马尔福的建议。在公开听证会上,他慷慨陈词:
“巫师界正面临存亡危机!纯血家族子嗣稀少,混血与麻瓜种巫师数量激增,若不采取果断措施,五十年内,真正的巫师血统将被稀释殆尽!我们必须效仿古老智慧,让有生育能力的女性为无子的家庭传承血脉!”
法案以压倒性多数通过,实施细则更加具体而残酷。
法案通过的那天晚上,德拉科带回了一份《预言家日报》特刊。当天他回来得很晚,阿斯托利亚在客厅里坐着——当然,她只是恰好坐在那里看书,没有早睡,这是她的习惯。
分辨出丈夫的脚步声,倦意消散了许多。
但前所未有的、走廊尽头的步伐并未朝客厅而来……晚归的男巫转向了二楼书房的方向。然后是门被关上的声响,接着,是两道声音——一道低沉,一道年轻。
阿斯托利亚本不该靠近。但鬼使神差的,她还是站了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楼梯下。
门没有完全合上,漏出道细长的光。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保护这个家!”老马尔福的声音压抑着怒意,“黑魔王要的是行动,不是忠诚的口号!”
“用这种方式?不但婚姻没有自主,连床上那档子事儿都要被干涉?”这是德拉科的声音——阿斯托利亚从未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声音里压抑着几乎称得上尖锐的东西:“见鬼,我可受不了什么脏兮兮的泥巴种碰我。”
“分配给纯血家族的使女最次也是混血……你最近不是刚结婚吗?”卢修斯冷笑,“如果你的妻子半年内怀不上,并且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你就会感激我推动的这部法律了……还是说,德拉科,你认为这部遵循公爵意志的法律不对?”
沉默。很长的一段沉默。
阿斯托利亚屏住呼吸,等待着。
然后年轻男巫的声音重新响起——疲惫,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爸爸,我不想谈这个。我认为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现在我能做的,只是让它尽量不要伤害……我在乎的人。”
卢修斯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你、你就那么……”
门缝里的光颤动了一下——像是有人站了起来。
“我不希望任何…伤害……”德拉科说,声音又低沉了些,阿斯托利亚听得不再那么清晰,“……是我自己。”
脚步声朝门口靠近。利亚后退两步,闪进走廊拐角的阴影里,万幸穿的是软底缎面鞋,让她得以悄无声息地坐回原位。
她还没彻底平稳呼吸的时候,德拉科就下了楼。
他的领带松了,铂金色的头发垂下一缕,在烛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利亚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