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轰鸣仿佛要撕裂耳膜。
炽热的火焰舔舐着空气,将碎石和木屑化作尖锐的雨点。阿斯托利亚感到自己仿佛被气浪狠狠抛起,视野在剧烈的翻滚中模糊,灼痛和窒息感扼住了她的喉咙。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被废墟掩埋或快要失去意识的边缘,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环住了她的腰,将她紧紧箍在了个带着硝烟和冷风的怀抱里。
那力道极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又夹杂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抓紧!”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急促,甚至带着点破音,完全失去了正常状态的冷静。
紧接着是天旋地转的挤压。
幻影显形的过程短暂却极其粗暴,仿佛要将灵魂都甩出体外。当双脚终于踏上坚实平坦的地面时,阿斯托利亚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全靠那只手臂支撑着。
她的感知尚且模糊,只知道自己正伏在一个陌生的肩头,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肺里火辣辣地疼。
很快女孩儿感觉到,环住自己的手臂收得更紧了,那胸膛也在剧烈起伏。男人(或者说,青年)似乎也在平复同样急促的呼吸。
对方没有立刻松开她,而是就着昏暗的光线,急切地、几乎是慌乱地低头检视她,从脑袋到躯干。
“你怎么样?还有哪里受伤了吗……快告诉我!”他的声音依旧紧绷,带着未褪的惊悸,手指甚至无意识地擦过小姑娘的面颊,拂开沾在上面的灰烬,动作在那瞬间显得有些笨拙和小心翼翼。
阿斯托利亚在一片朦胧的泪光和水汽中(部分是咳嗽所致,部分是劫后余生的生理反应)抬头,对上了双冷灰色的眼眸。
很年轻的一张脸,铂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几缕汗湿的发丝贴在额角。他的脸色甚至比她好不了多少,是种缺乏血色的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未散尽的恐慌和一种……微微松懈下来又陷入新的紧张情绪和后怕。
他看起来并不像是个冷静从容的施救者,更像是个刚刚经历了一场豪赌、并且险些输掉重要筹码的赌徒。
“我…没事……”阿斯托利亚沙哑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微弱:“谢谢您救了我,先生。”
她也正处于恐惧后努力想要平静下来的状态,而值得庆幸的是,自己没有真正受到创伤——那些皮外伤并不算什么。
似乎直到听见她的声音,眼前的人才真正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塌陷下去。
但他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猛地松开了环住她的手,甚至后退了半步,试图重新板起面孔,恢复某种镇定。然而微微急促的呼吸和游移不定的眼神,却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把这个喝下去。”他转开视线,从怀里拿出一个很小的水晶瓶,语气生硬:“能让你好受点。”
冰凉的瓶沿凑到了女孩儿的唇边。
阿斯托利亚下意识地想要抗拒,但尽管对方谈不上是强迫着要灌下去,但姿态无疑是等待她主动吞咽。
他握着水晶瓶的手很稳,灰眸紧盯着。
犹豫了几秒,念及对方刚刚救了自己,并且相差悬殊按理说无需掩饰恶意……女孩儿蹙着眉,微微启唇,试探性地顺从喝下半口……
一种温和的液体滑入喉咙。
味道有些奇怪,以利亚在布斯巴顿魔药课程的积累,只能尝出其中像是薄荷混合了月见草。
味道没想象中那么糟糕,且效果立竿见影,她胸腔的灼痛和头晕迅速减轻。但她喝得特别慢,仿佛是药剂非常难喝一样,小口小口地啜饮,借此机会悄悄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里像是间久无人居的阁楼,空气里有灰尘和旧木头的气味。月光透过高处积满污垢的圆窗,投下模糊的光晕,勾勒出杂物堆积的轮廓。
完全陌生的环境。
“……感觉怎么样?”在女孩儿断断续续终于顺利喝完水晶瓶内的药剂后,这个救了自己的陌生人追问:“觉得舒服些了吗?”
阿斯托利亚点了点头,蔚蓝色的眸子水润润的,由着对方将自己从地上搀扶起来。
站起来后才发现对方很高,穿着剪裁合体(当然现在已经被灰尘弄得脏兮兮了,还有点火燎的痕迹)但似乎偏麻瓜的衣物——黑色高领毛衣和长裤,外面罩着件材质很好的深灰色呢绒大衣,看起来与魔法世界格格不入。
他有着淡金色的短发,甚至比那更淡一些,随意地梳向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他的脸庞轮廓锋利,下颌线紧绷着,带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冷峻。
“请问,您……”阿斯托利亚的声音有些沙哑,“是谁?我们认识吗?”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松开扶着她的手臂,转身走向这个房间唯一的窗户,撩开厚重的深色窗帘一角,谨慎地向外望去。
阿斯托利亚的视线跟着扫过去,窗外是陌生的景致,鳞次栉比的方形建筑,远处有闪烁的霓虹灯光,像是某个麻瓜城市的普通街区。
“不,你不认识我。”他背对着她,声音平淡无波:“没错,嗯,我路过。”
“……”利亚沉默。
她没有反驳他漏洞百出的言辞,只是默默地注视。过了一会儿,在她自己都没想好怎么样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