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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病秧子(第2/2页)

寒风似乎更猛烈了些,卷着回廊角落里的枯叶,打着旋儿。

马尔福的声音拔高了,清晰地、一字一句地砸在冰冷的空气里:“布雷斯,你不觉得吗——病秧子就该老老实实待在温室里,离所有人都远点儿,省得碰一下就要死要活,让人心烦!”

利亚不想将被嫌弃的话题代入自己,但整个霍格沃茨似乎只有她能称得上体弱多病。

那些字眼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地刺穿了她赖以生存的、薄薄的安全网。她毕竟还小,没有接受过这样直白刻薄的恶意,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让那声哽咽逸出喉咙。

扎比尼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带着点劝解,又带着点促狭的意味。

马尔福烦躁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别提了。走吧,这鬼地方冷死了。”很快脚步声响起,伴随着布料摩擦的声音,两人朝着回廊另一端走去,声音渐渐模糊在风里。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阿斯托利亚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背靠着冰冷的石柱,厚重的古代如尼文典籍散落在脚边,书页被寒风哗啦啦地吹开。

原来,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随时会碎掉的玻璃人”。她的存在,甚至无法控制的虚弱,都只是“让人心烦”的负担——他真心实意地认为,自己这种“病秧子”,就该被隔绝在人群之外,免得碍了别人的眼。

泪水终于无声地汹涌而出,滚烫地滑过冰冷的脸颊,砸落在散开的书页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的痕迹。

*

塞德里克.迪戈里的死讯和黑魔王归来的消息,像一场毫无预兆的、毁灭性的飓风,狠狠撕碎了霍格沃茨勉强维持的平静假象。

巨大的恐惧和悲伤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城堡里终日弥漫着种令人窒息的阴霾。礼堂天花板的魔法天空也失去了往日的明媚,总是片压抑的、铅灰色的愁云。画像们窃窃私语,幽灵们无声地穿行,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阿斯托利亚本就苍白的脸色,在这种氛围下更是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血咒带来的寒冷和虚弱感似乎也因这沉重的气氛而加剧了。

她常常在深夜被无法抑制的寒意冻醒,抱着被子蜷缩在四柱床的帷幔里,听着窗外缓缓流动的水声,感觉自己的生命也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这天晚餐的时候,达芙妮递过来封盖着格林格拉斯家族火漆印的信函。信很简短,来自她们的父亲。措辞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鉴于当下局势日益严峻,以及你身体康健的考虑……布斯巴顿魔法学院提供了一个更适宜修养的环境……已与马克西姆夫人达成共识,望吾女利亚以自身为重……”

她明白父亲的担忧,伏地魔的阴影笼罩,霍格沃茨已成为风暴眼。她这个背负着血咒的“易碎品”,留在这里只会是负累。而且她确实适合个更温暖的新环境。

信的末尾,父亲让她最后这段时间好好与朋友道别。可惜的是,她发觉这两年来自己还没有结识能够依依不舍的闺中密友。

最后这天,收拾行李的过程异常安静。她拒绝了姐姐的帮忙,原本就在学年末,达芙妮自己也需要收拾——利亚独自一人整理着不多的物品:校袍、课本、羽毛笔……动作机械而缓慢。

当手指触碰到箱底那本暖黄色的日记本时,她停顿了很久。最终,她还是将它拿了出来,轻轻拂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放进了随身携带的小皮箱里。

最后一件东西,是那条墨绿色的围巾。

它依旧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像是花香又像果香的气息,只是尘封太久,现在还带了点隐隐约约的霉味儿。

阿斯托利亚静静地看了它足有几分钟,然后伸出手,将它拿了出来。重新叠得整整齐齐的,留在了已被清空的桌上。

家养小精灵会帮忙处理掉的。她坦然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