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番外 七年前
梦里的光像隔着一层被水浸透的纸。
邵琉光的肩膀抵着看不见的墙,那人的手掌贴着她的肩胛,力道很沉,她挣不开。
她竭力想要看清他的脸,可那人的轮廓像隔着一层雾,看不清。
她厌恶这种感觉,厌恶这种被掌控的无力,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有了反应。
那些触碰明明是她该排斥的,可她的手指已经攥住了他的衣襟,已经……
邵琉光猛地惊醒。
帐顶还是那顶帐顶,夜色还是那片夜色。
她呼吸很急,胸口起伏着,心跳还没有平复。
那个骗子。他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三个月了,为何还要在梦中纠缠她!
一个月前,她上白府登门,想询问明杳的情况。问问他,怎么一直不来讨债。
去了三次,都被同一个小厮婉拒在门外。第一次说公子身子不适,第二次说公子刚歇下,第三次她在门口等了一炷香,小厮连出都不出来了。
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当夜翻墙而入。
院子里空荡荡的,连盏灯都没有。
她揪住那个小厮逼问,才知道明杳两个月前就走了。走的那日,他刚来护城营见过她。他抱了她,还叫她等他。
骗子。
一股难以言说的烦闷涌上心头,压得邵琉光胸口发胀。但她很快开导自己:走了好!走了就再也别回来!
她终于可以回归正常的生活了!
……如果没有这些时不时冒出的荒诞梦境的话。
那些梦起初还只是模糊破碎的画面。
她梦见自己被他按在榻上,他的嘴唇落在她的肌肤上,她想躲,身体却先于意识给出了反应。
她抗拒、推他、咬牙不出声,可推不开,她挣扎得越狠,他压得越牢。总是这般,强硬拉着她的手,去做那些离经叛道的事。
后来她发了狠,猛地翻身反压住他,发泄一般将手指探进去,动作又凶又急。
他仰面躺着,任由她动作,她越狠,他笑得越放肆,像是嘲笑她曾经所有的负隅顽抗。
他在笑,可她始终不能再看清那张脸。
每一次她在梦中想去辨认他的五官,那画面就会像涟漪一样荡开,他的眉目沉入一片模糊的光晕里,只剩下触感,只剩下声音,将她拖入更深的渊底。
醒来后,身体的空落感比梦中的纠缠更让人无法忽视。
鬼使神差的,邵琉光凭着记忆做了一个傀儡娃娃,眉眼身形都像他。可娃娃做好了,她又不满意。
那些木头刻出来的偶人,哪有他那般精致鲜活?哪里有他那般称心称手呢?
……
有时,处理完公文,邵琉光会走神。
她会想起明杳曾对她说过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话,想起他死皮赖脸地非要和自己贴贴。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一点也不觉得羞耻。
她当时觉得他烦,又坏又蠢,可如今回想起来,心口却轻飘飘的。
后来,邵琉光因为公务去了一趟华京。
七影他们口中的华京,繁华热闹,昼有车马喧,夜有楼台灯。
办完正事,她本要直接回程,却在路过一处河岸时,看见一艘灯火通明的画舫。
河面上飘着歌女的声音,丝竹管弦混成一片。画舫二层的窗边坐着几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觥筹交错间,有人侧过头,与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而后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
那个人,是明杳。
他穿着一身华贵无比的锦袍,与人把酒言欢,姿态从容,举止端方,周身透着一股世家公子的矜贵气度。
和在西岭时判若两人。
那个会在夜里缠着她不放,会软硬兼施逼着她做那些离经叛道之事的人,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漂亮体面的贵公子坐在画舫里,和那些人谈笑风生。
原来自己果然只是他的消遣。
邵琉光站在岸边,隔着半条河的水面,看了很久。
杨琼缨站在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杨琼缨低声说:“司领,若是放不下,不如……把他带回去。”
邵琉光冷冷道:“带回去做什么?平白脏了我西岭的地。”
回西岭的路上,她没有再提那个人,杨琼缨也没有再问。
可那些梦还是来了。
只是这一次,梦里的主角变成了她在画舫上看到的那个明杳,那个谈笑风生、从容恣意的贵公子。
他在梦里依旧是那副模样,嘴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仿佛所有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她将他压在身下,白日里那些压着不发的火,在阴暗的梦境里全暴露了。
她掐着他的肩,把他摁进被褥里,声音又冷又硬:“你把我拖入这无间地狱,凭什么全身而退?”
梦里,他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太模糊了,邵琉光只听见几个破碎的音节,却足够让她更加愤怒。
她勒住他的脖颈,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说:“你滚!滚远点!不要出现在我梦里!”
醒来后她觉得都自己可笑。
她曾那么厌恶他的触碰,厌恶他那些违背伦常的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