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开进殡仪馆。
遗体通常会在殡仪馆的守灵厅里放上几天,方便逝者的亲朋好友前来吊唁。
守灵厅不大,正中停着一口冰棺,墙角堆着几个花圈,空气里还飘着消毒水和香烛混在一起的味道。
瘆人倒不是很瘆人,但一进去,笑看人生就感觉很冷。
“冷就对了。”陈叔说,“夏天气温高,遗体在外面放个几天不坏了吗?”
笑看人生点点头:“嗯……辛苦你们了,大晚上还跑一趟。”
“你这话就说重了。”陈叔摆手道,“我们干的就是这一行,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人生除了生死无大事,死又是顶要紧的事。
笑看人生又问:“那这个费用是怎么算的?”
人家说是这么说,大晚上跑这么老远也不容易。
“等所有流程走完了一起付。”蒲黎突然想起来,“忘记问了,你们要做法事吗?”
笑看人生:“做。”
老人活着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尽孝,现在死了,他们做儿子的,也就只能在这种地方表一下孝心了。
“二老年过八十,算寿终正寝,不用破地狱,做普通超度即可。”蒲黎递给对方一张传单一样的东西,“我们这里有不同套餐,你看看哪个合适。”
笑看人生不禁感叹,这殡仪馆的业务还挺广泛。
他看了看说:“要这个七天的吧。”
排场大,老人也有脸。
蒲黎掐指一算,摇摇头:“最近的吉日在五月十七,也就是六月三十号,你们只有三天时间。”
笑看人生愣了一下:“三天?”
蒲黎点头:“错过这个吉日,就得再等十天了。”
遗体火化和出殡都是要挑日子的,不是吉日不能下葬。
遇到十天半个月都没有吉日的时候,遗体就要放在殡仪馆里冷藏,冷藏费也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蒲黎说:“还有你在直播间买的是单人墓,现在要不要升级成双人墓?”
殡仪馆倒是也有骨灰寄存的业务……
笑看人生连连道:“升升升。”
老一辈讲究入土为安,虽然现在不允许土葬了,但骨灰下葬,也算是入了土。
“行,明天再详谈吧。”蒲黎说,“你们要守灵的今晚就在这里守灵,不守灵的山下有宾馆,我就住在隔壁,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笑看人生:“谢谢大师。”
家里的媳妇和孩子还没到,他和他弟弟今晚都要守灵。
叮嘱完一些注意事项,蒲黎便离开了。
出了守灵厅。
“小黎,你过来。”陈叔朝他招招手。
蒲黎走过去:“陈叔。”
陈叔抬眼往厅门口望了一下,看起来神色凝重。
蒲黎问:“怎么了?”
陈叔收回目光,压着嗓子问了一句:“那一家……算不算重丧?”
爹妈在同一天死了,叫双丧,也叫重丧。
重丧可是大忌讳,处理不好要连累家里其他人的。
几年前县上有一家人,夫妻俩带个孩子,夜里开车翻进了河里,捞上来的时候一家三口都没了。
日子挑了,法事也做了,但煞气太重压不住,那一家人的亲戚没一个安生,最后还是蒲老爷子出面解决的。
这件事情蒲黎也记得。
横死之人怨气深重,不是烧几张纸,念几卷经就能化解的。
“这二老生前都是积福积德之人。”蒲黎说,“又是寿终正寝,跟横死枉死的人不一样。”
何况二老生前恩爱,走的时候也没遭罪,两个人约着一块儿走,算是鸳鸯丧。
“陈叔,回家休息吧。”蒲黎看了眼时间,快五点了。
“好。”陈叔说,“你也睡吧,明天还有的忙。”
陈叔不住在墓园里,他家里有小孩,小孩天眼没闭,殡仪馆阴气重,容易撞见不干净的东西。
陈叔蹬上三轮车走了,蒲黎也回了宿舍。
简单收拾了一下,蒲黎就躺下准备睡觉。
可刚等他闭上眼睛,就有人来敲门。
“大师!大师!”
笑看人生很着急:“大师你快来看看!”
蒲黎起身给人开门:“出什么事了?”
笑看人生脸色惨白,似乎被吓得不轻:“我刚才给我爸妈烧纸,发生了怪事……”
永安这边晚上守灵要烧两道纸,一道是半夜十一点到一点,第二道是四点到五点。
五点钟,也就是刚刚,笑看人生烧完纸给他爸妈磕头,一抬头发现盆里的纸灰飘出来了。
屋里没吹风,但那些纸灰飘起来,一点一点铺到了他妈的棺材前面,就好像有人走了过去。
笑看人生后背泛起一层寒意:“大师,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啊?”
蒲黎听完过后,淡淡道:“没事,是你母亲。”
“你母亲走得慢,刚刚才到。”
笑看人生:“!!!”
蒲黎看他一副大为震撼的模样,反而有点不解呢,反问他:“你妈不是腿不好?”
笑看人生:“是……”
他妈年轻的时候就有关节炎,老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