肿瘤后,会有兴趣。”
电子机械声再度响起:“关于我的个人医疗隐私,我的律师在文件中写得很清楚。林医生,烦请细阅。”
温斯语不再浪费时间,拿起大衣,转身离开。
林致远僵在原地,愣愣看着温斯语离开的方向,余光瞥见那条驼色印花围巾,拿起追上去时已经不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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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斯语这两天什么都没吃。
不知道是药效不够,还是饭菜太难吃,只是闻见味道就想吐。他小腿骨靠着床沿,重重正面跌倒进床铺里,脸上沾有清水,半眯着眼,在眼前凌乱的发丝间隙,看着空无一物的墙壁。
手机躺在床头柜上,兀自闪烁,一条条来自不同人,却抱着同样关心他目的的消息,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温斯语视而不见。
他应该回消息,应该吃东西,应该同意梅奥三期临床治疗方案……他应该做的事情太多,想做的、能做的却太少。
温斯语闭上眼,想要时光倒流,想要那个可能。
如果他跟贺知意没有分手,他脑中的蝴蝶在还是小小的茧时,贺知意就会发现,一定会发现,然后,贺知意会握着他的手,告诉他别害怕,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人总是这样吗?不停地美化那条被放弃的道路和未来。
温斯语翻过身,在眩晕中昏睡过去。
睡得早,温斯语第二天精神还不错,只是依旧吃不下东西。
好在,他不用说话,也只需要安坐在椅子上就好。这是贺知意教他的,初到美国的温斯语胆小,紧张,时刻露怯,只会躲在贺知意身后,结结巴巴地说话。但有贺知意在,他不用去费心做决定,只需要依赖贺知意。
贺知意喜欢他的依赖,也会教他。
好像自己是一株兰花,腰肢,肩膀,脖颈,清姿舒展,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他吸引,但很快又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可是我不会说话,他们会笑我。]
[有一种兰花就是没有香味的,我的小蝴蝶。]
[可你从来都不叫我小蝴蝶。]
[嗯,因为在贺知意身边,温斯语不需要做这样的兰花;温斯语是需要被呵护,被保护,不能被风吹到的温斯语。]
温斯语收回思绪。
工厂和工人代表已经到了,慈善机构的人却没来,温斯语去到院子外和人联系。
邮件无人回复,简讯已读不回,电话关机……温斯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他的财务顾问也在这时打来电话,佐证了他的预感。
内部消息,慈善机构正在被警方调查,负责人在前段时间就已经卷走了所有的钱。
温斯语表情依旧平静。
经历过与贺知意分手和知晓自己只有几个月的生命,温斯语对任何意外或灾难,都不会有特别的反应。
他回头看了眼屋子里的人。
各个红光满面,喜笑颜开,期待着新工作和即将到来的媒体。温斯语在这个村子生活了十八年,每家每户的饭都吃过,温正生病每家每户也都给过他钱,欠条都没打过;去外边读书被骚扰欺负,不想告诉温正的,就跟同村的哥哥们说,然后温斯语就被学校警告不得组织暴力团伙,差点没说他是黑老大。
温斯语问财务,他的个人资产还有多少。
“流动资金不多,而且大部分都在医院账户中,斯语,我不会允许你把那部分钱取出。但那些固定资产可以出售,只是需要时间。”
温斯语想到什么,匆匆挂了电话。
他回到家,翻出床底下那个陪葬的盒子,从装着他跟贺知意照片的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是贺知意的卡。
刚到美国时,给他的第一张借记卡,温斯语担心自己弄丢,一直放在家里。在二人交往后,贺知意又给他办了信用卡副卡,没告诉他被盗刷的概率比弄丢银行卡更高。
里边的钱应该不算多,毕竟好多年没用过了,但加上自己的应该够了。
慈善机构的事,温斯语没有告诉任何人,只说媒体有事来不了。合同签署顺利,财务那边的汇款更顺利。
温斯语走到僻静处,把玩镌刻着贺知意名字的卡片,等待财务回他电话。
“卡里还剩下八十七万美金。”
温斯语怔住,怎么会这么多?
“是,这是个活跃账户。稍等,你说得没错,卡里最早的存款是在七年前,后四年几乎停止了,但是在最近三年,每个月都有笔五万美金的固定汇款。”
温斯语握着手机,一点点抬起眼,眼睫在他嘴唇呼出的白雾中,很轻地颤了颤。
他问:“什么,时候。”
“近三年的第一笔吗?三年前的九月一日,然后每个月的第一天,就会固定往这张卡汇款。像是在支付工资,也像我给我孩子每月寄去的生活费,只是不会像这么多。”
温斯语挂断电话。
他的思绪一片空白,直到握着手机的手垂在身侧,被冷风吹得生疼,心脏和大脑才开始不停翻涌。
总是这样,贺知意,总是这样。
温斯语眼泪蓄满了整个眼眶,他抬手去擦,才发现脸颊,下巴早已被眼泪打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