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草木做遮掩并未填严实,无论是掉进去爬出来还是灵巧避开这些坑都是一种体魄训练。”
步青妩呸呸吐出嘴里的渣渣,道:“师兄为何不早说!”
“早说哪有这个效果。”宁鹤道,“再者说,没有我提醒你们伏师兄也没掉入坑,为何只有你们二人中招?”
话里话外还有些可惜,他还蛮想看伏厌掉下去是什么鬼热闹。
只一眼便看出他心中所想的伏厌:……
谢回舟费劲巴拉从深坑爬出来掸去身上的灰,心道怪不得前段时间“知多少”上最热留言是声讨药修院,等出去了,非得也去吆喝一嘴才行。
想来田首席平日里勤奋过头,这后山被挖的左一个坑右一个洞,为躲过小洞不慎一头栽进大坑的步师妹再也忍不住了,她灰头土脸气喘吁吁:“师兄!”
宁鹤垂眸看她:“师兄在呢。”
她不服气:“我跟着你后面走的,为何独我一人掉进来?!”
宁鹤煞有介事道:“这就是我今天教给你们的第二课了。”
“什么?”
“不要盲目相信任何人。”
他道:“凡事要有自己的判断。”
此时谢少爷从一巨坑冒头,闻言道:“可你是师兄欸。”
伏厌幽幽开口:“难道不是他最不可信吗。”
谢回舟仔细回想,竟无从辩驳。他在宁首席这儿吃一堑又吃一堑再吃一堑,可不知为什么,下回首席大人再开口时,他还是下意识信个全乎。
宁鹤长叹一口气,看看两只如在泥潭滚过的二哈:“长点心眼吧。”
骗傻子还是良心难安的。
等走到挂满红绸的古树下,谢某步某身上的衣裳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两人精疲力尽仰倒在地抬头看天,谢回舟眼珠转悠扫过气定神闲一青一黑,心中登时涌起一股奇妙的想法。
他觉得现在这般景象像成熟的爹娘带着两个脑子没发育完整的傻孩子出来玩。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便如脱缰野马肆意狂奔,平日伏厌和师兄最亲密,两人总是神神秘秘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他和步青妩则像围观父母爱情的傻孩子……那谁是爹谁是娘呢?师兄生的这般貌美,果然还是适合——
呸。
打住。
有毛病吧他在想什么?回过神来的谢回舟后背硬生生吓出一身冷汗。他欲盖弥彰指着古树上的红绸转移注意力:“师兄,为何新生入门都要在树上挂红绸?”
宁鹤道:“这是红绸命铃,红绸褪色铃铛碎裂代表该弟子死亡。”
伏厌顺着他的话看过去,古树间已经有不少红绸褪色了,像一颗枝繁叶茂的树上嵌了几片枯死的叶子。
他道:“死了为何不取下来。”
宁鹤眸光闪过暗色,他冷笑一声,尾音发凉:“人死了就即刻抹杀他曾存在过的痕迹吗?”
“伏厌,我发觉你还真是冷心冷肺,不通人情。”
“倘若哪年哪月我在你前面一命呜呼,你怕是连尸骨都不会替我收敛。”
伏厌没料到他反应如此大,被这么劈头盖脸一顿说懵了,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然蜷缩:“我……”
“滚滚滚。”宁鹤摁摁眉心,“嘴里没一句好屁的狗东西别同我讲话。”
气氛倏然沉闷下来。
谢回舟缩了缩脖子,心道他方才不该提起这茬的。又想伏厌也真是的,师兄不知在七修门度过了多少年岁,期间定然有相识的弟子同僚离世。他这般言语,师兄不生气才怪。
伏厌手指收紧又摊开摊开又收紧,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迷茫间他心中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若是方才和之前一样被打嘴就好了,如此宁鹤好歹不会气到不理人。
好在宁首席大度,只恼了片刻,少顷便恢复如常,言笑晏晏带着几人往回走。伏厌落后他一步,黑白分明的眼珠盯着青衣人掩唇而笑的侧脸。
连他自个也没察觉,宁鹤这一笑,便叫他心头紧绷的弦骤然松散了。
*
宁鹤上午授课点太迟,等弟子们回房清洗一番再去炊云斋用膳,下午授课时间都已经消磨了大半。
还剩下那点时间宁鹤自然不会再利用,随口扯了个由头让他们三在院里给他养的鸢尾海棠丁香除草捉虫。自己则躺在摇椅上看话本子消磨时候,伏厌瞬觉他在偷懒一事上简直天赋异禀。
胡乱折腾一通便把整天时间混过去了,半点不让自己受苦受累。
除草捉虫事毕后,他心里还记着宁首席交代的活,晚间时候跑了趟淬锋堂取东西。堂内多是来修补配剑乐器的剑修音修,他空手而来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宁鹤要取的东西是个巴掌大的长条盒子,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伏厌把东西揣进怀里回去交差,回院后方才还在摇椅上翘着腿摇啊摇啊的人却没了踪影。
他抬脚进屋寻人,找了一圈也不知人跑哪儿去了。伏厌顺着廊道往内走,忽地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溜入耳膜。他循声而去,推开门猝不及防被朦胧的雾气扑了满面。
雾中人影绰绰,晶莹的水珠顺着洁白如玉的后背滚过腰窝,没入水池,泛起阵阵涟漪。
伏厌瞳孔猛缩,大脑蓦地停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