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纱下嘴角轻搐,心道这小嘴抹毒的样子又不是昨晚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时候了。
尹孤雁倒是知晓他为何而来,诏令一事江拂柳已提前告知。说来还有些尴尬,毕竟这事他有一半责任:“咳。”
“图延玉你说的音修院晚上吹笛子扰民的事情我知道了,我会同师尊商量处理的。”
图延玉是法修院首席,法修院又同音修院相邻,最近有不少弟子向他反映音院笛子呜呼拉呼扰人清梦,“知多少”上已经怨声载道,他被吵得没办法,只能往上报。
“快点商量,吵死了,难听得要命。”
素有仙子美称的瑶光凤眸轻瞥,淡淡道:“不吵,好听。”
“吵,难听。”
“不吵,好听。”
两人争辩个没完没了,听的宁鹤只打哈欠,心道尹孤雁还成天指责他不来开会,看看这会,有参与的必要吗?有这闲工夫,他不如听他的小鸡们叽叽叫两个时辰,反正都是一样的。
“停。”尹孤雁满头黑线打断两人无意义的争执,“今日我有正事要商议。”
他将顾三娘一事全盘托出:“总之此事着实有古怪,我评估时全然没料到会有如此变故。”
图延玉玩笑的神情微微收敛,震惊道:“瞬间从恶级提到煞级?”
“何止。”宁鹤胳膊斜撑着脑袋,“还会赤鬼操术呢。”
温不凡道:“那是什么?”
宁鹤睨他一眼:“要你多读书你要喂猪,我师弟都知晓的东西你竟全然不知。”
“天天在屋子里撑伞,现在好了,脑子晒不到太阳不长了吧?”
温不凡深吸一口气,本是丧气阴郁的一张脸硬生生显得命苦起来:“有你这么说话的神仙吗?”
读书最多的儒修院首席林怀古适时开口:“赤鬼操术乃阎王殿术法之一。”
“能以傀线操控鬼怪,灵力越高,操控的鬼怪就越多越厉害。”
“照这么说,顾三娘是阎王殿之鬼?”
宁鹤阖目扶额。
林怀古抛出一个难以言喻的眼神:“宁鹤说你书读少了果真不错。”
“若你想进步了,我儒修院藏书阁随时为你敞开。”
温不凡脖子一哽:“我又怎么了?”
宁鹤善心大发解释道:“方才他说灵力越高操控的鬼怪便越厉害,鬼哪里来的灵力?”
“掌管阎王殿的是人,赤鬼操术便是他们的独门术法。”
“那顾三娘是阎王殿出身?”
在座活的最久见识最广的田轻竹摇摇头:“不像,依你们所言她有完整的成长轨迹,应当只是个普通人。”
“我百年前同阎王殿排行最末的七殿下画骨有过一面之缘,她可号令百鬼,实力强悍非这位顾三娘能比。”
图延玉道:“如此说来阎王殿中人出手伏鬼可谓是事半功倍?”
田轻竹却道:“能伏鬼亦能唤鬼。”
阎王殿并不属于传统名门正派也不是人人喊打喊杀的邪魔外道,殿中人从不以捉妖伏鬼为己任。但同样的,他们也不做乱。行踪飘忽不定,难以捉摸无法揣测。
“如此做派,他们保持中立对修道者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沉默不语的江拂柳忽地开口:“若顾三娘一事同阎王殿有关,那他们立场便已然发生倾倒。”
那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了。尹孤雁皱着脸拿不定主意,下意识偏头看坐没坐相的紫衣人:“宁鹤,你觉得呢?”
宁鹤抬眸,倏然轻笑出声:“怎么全都看着我?”
“我又不能号令阎王殿。”
尹孤雁也觉自己强人所难了,眼下线索聊胜于无,任谁也不敢妄下定论。
“我上报给师尊让他老人家定夺吧。”
散会后田轻竹与宁鹤结伴而出往阵院的方向走,她问:“可好些了?”
“嗯。”
“可我瞧着你脸色还是略微泛白。”
宁鹤摇晃手里的扇子,颇有不满:“这是我养颜膏的成效。”
田轻竹最不信的便是宁鹤这张嘴,说出来的话半真半假惯能唬人。
“我再去给你施一针。”
宁鹤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听见传送阵的动静,步青妩着急忙慌转头看,险些从梯子上摔个狗吃屎。稳住后举着灯笼打招呼:“师兄,你回来啦?”
伏厌从大大小小的红纸里抬头望去,目光在宁鹤脸上停顿一瞬,他总觉得日光映衬之下这张脸比昨夜更白了。
停留好一会他才发现白发师兄身侧还有个人,少年锐利含霜的弧光微顿。
是昨晚那个,药修院首席师姐。
宁鹤看着院中一地狼藉皱眉道:“这是在作甚?”
谢回舟扭头答:“过节呀。”
宁鹤心生疑惑,瞧着谢回舟又把这点迷茫压了回去,招手道:“来,过来。”
谢少爷用袖子把脸蛋擦干净,靠近才看见过分小巧的绿衫女子:“田首席安好。”
宁鹤道:“如何?”
他放轻声:“虽然有些傻气但还算听话,资质也不错。”
田轻竹亦轻声回复:“你确定他还想和我走吗?”她瞧着少爷亮晶晶的眼,“我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