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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欲哭无泪,可怜兮兮咬着唇不敢说话。
老大爷掂了掂手中的钱袋,揣进兜:“要打听什么?”
宁鹤道:“可知顾三娘?”
瞎眼大爷扭头:“你们昨不是向别人打听过了吗?”
宁鹤莞尔:“我这几个弟子太过蠢笨,问出来的东西不顶用。”
“我还想知道些其他的事情。”
“你想知道什么?”
“顾三娘在村里生活十来年,可有私交甚笃之人?”
那只泛白的眼瞳生涩地转动,大爷猛地吸了口气烟,缓缓吐出烟圈,哑着嗓子说:“有。”
他像是陷入什么遥远的回忆,迷离地看着远方,重复道:“有的。”
这座村庄从前是有名字的,叫戏音庄。说来这还是外来人给起的,村里的戏班子出名后前来听戏的人一波接着一波,喊着喊着便有了这么个名。
住在这里的人世代都穷,上山采菌砍柴维持生计,家里若是有个手艺不错的,就编竹筐和灯笼去卖赚点额外补贴。
大概是十来年前,不知是哪里的戏班老班主带着三四个徒弟搬了进来。几个人在村里搭了个戏台,成天咿咿呀呀练功唱个不停。
这对于常住在山村的村民来说是新鲜事,得了空便去观听戏,当时不过六七岁的顾三娘也去凑过热闹。老班主一眼便相中了这明眸皓齿的小姑娘,邀请她来当自己的学徒。
她爹娘自然是不干的,平常去听个新鲜也就罢了,若顾三娘去当学徒,家里不就少了一人干活?家里的东西都指望她去卖,毕竟小姑娘生得美嘴又甜,在街上吆喝两声比他们俩老夫妻叫唤一天都管用。
后来是老班主提出按月给夫妻俩一笔钱,两人才松了口。
这学徒一当便是六七年,老班主眼光毒辣,长大后几个徒弟一个赛一个唱得好。
一传十十传百,戏班子的名声便传出去了。连带村子也跟着沾光,支个小摊夏天卖酸梅汤冬日卖红糖茶水,日子好过了不少。
瞎眼老头眼中透出丝丝怀念,说:“顾三娘是闺门旦,同班里的小生配合最好。”
“两人唱情戏不知多少人赏彩。”
“真是风光啊……”
他到现在还记得两人最出彩的那场戏,押着嗓子甚至能来上几句:“初识见君惊鸿面,自此三界无颜色……”
沙沙的嗓子配上戏腔听得步青妩忍不住哆嗦两下,她小声问:“师兄,他这是在唱什么?”
宁鹤侧目而视:“你没听过?”
她最不受了这些酸了吧唧的戏文:“很有名吗?”
对文人骚客有所向往的谢回舟忍不住插话:“何止是有名,我家逢年过节请的戏班子都会唱这个。叫什么来着……哦,梧桐怨。”
“还是讲的修士嘞。”
“哦?”
谢回舟呵呵一笑:“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说两位巧合结缘的修士相知相伴,最后却因立场不同而分开,分别之时大打出手情断义结,四海八荒为之浩瀚的灵力震动,那句表述心意情话也成了未曾宣之于口的遗憾。”
“传说梧桐分阴阳,各立一方相互爱慕却无法相依,这出情深难相守的戏便称之为梧桐怨。”
步青妩沉吟片刻,道:“听起来确实是一出好戏。”
“是吧,我也觉得。”谢回舟问,“师兄呢,觉得如何?”
“我?”宁鹤懒洋洋地缩在狐裘里,眯着眼道,“不过是一出编撰的戏文罢了,想编什么样的没有。”
“你说呢?伏师弟?”
他原是想逗一逗这老气横秋的少年,伏厌这性子想必是对这缠绵悱恻爱恨交织的戏文嗤之以鼻,没成想伏厌只不屑地开口道:“没有难相守这一说。”
“我只信事在人为。”
“做不到的事说明做得还不够。”
宁鹤讶异轻挑眉梢,碧色的眸淌过调侃的笑意:“你谁啊?”
“还有这么性情的一面呢,被夺舍了?”
“……”
伏厌发誓再也不同这人认真讲话了。
老大爷不高兴地敲敲烟杆:“你们不听我就走了。”
“在听呢。”
他哼了声接着道:“顾三娘同那位小生最好。”
戏台刚办起来他便在班里做工,是看着顾三娘长大的。她年纪最小,安静懂事的姑娘不仅讨老班主喜欢,更讨师兄们欢喜。
顾三娘没有唱戏基本功,刚练的那会也吃过苦。无论刮风下雨,严寒或是酷暑她都留在戏台加练。总想着,她是班主是花钱买来的,那便绝不能让班主失望。
她加练,那位专攻小生的师兄便陪着她练。这一陪便从台下陪到登台,从籍籍无名陪到满堂喝彩。
“顾三娘爱吃红枣糕,她那师兄每回上街都给她捎两块回来,揣在怀里拿出来还是热乎的。逢年过节送礼送的是金钗手镯,三娘不白拿他的,帮他补戏服,绣手帕纳鞋底。”
少年情谊最为真心,许多事连旁观者都记得清楚:“送的时候还支支吾吾,眼都不敢对上,那个耳朵红的哟。”
话说到这,傻子都明白那两人是什么情况。只不过依照眼下的情况,这对师兄妹怕是被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