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二十八楼,黎皓井推开房门。
走廊对面,2802的门大敞着,屋里闪过几道陌生忙碌的身影。
他眉头轻蹙。
果然出事了。
他想起阮沅看见玩偶的瞬间,脸上闪过的震惊、恐惧,和无措。
还有她明明全身都在抖,却强装镇定,从他手里夺走玩偶,转身逃进屋里的背影。
缠着绷带的左手握紧,又松开,手肘青筋鼓起。
黎皓井走过去,站在2802门口,屈指,敲门。
“噔噔噔”
门里几个人都看过来。
他目光扫过,阮沅小小一只,团在沙发角落,身上裹着张毛茸茸的薄毯,一个年轻女警在旁关切地守着。
她听见动静抬头,看见他,似是很不可思议,缩紧了毯子,煞白的脸蛋上竟闪过一抹难堪的嫣红。
一个小警察横切进来,挡住他的视线,“请问你是?”
“对门邻居。”黎皓井偏头向2801的方向示意,“发生什么事了?”
小警察和其余同事对视一眼,掏出一张照片递过来,“你近期见过这个人没有?”
照片上是个中年男人,圆脸、肥头大耳、邋遢的胡子,目光闪烁。
“没印象。”
小警察收回照片,“那你近期有没有在楼栋或小区里见过可疑的人?”
黎皓井歪头,语气淡淡,“什么样算可疑?”
“并不住在这里却经常出现,目光闪烁不定,带着明显心虚的表情。”
黎皓井淡然抱胸,“抱歉,我也刚搬进这里。”
“那...”
“这里让我来吧。”
钟殊旗拍了拍小警察的肩膀,对方走开后,她才正式面对这个听阮沅念叨过无数遍的crush。
...真的好高。
她挺了挺胸,语气正式。
“你好,我们是负责管理这片辖区的民警,今天来这里,是因为有人长期跟踪骚扰阮沅小姐。她刚搬来这里不到一个月,而据我所知,知道她的职业和新住址的人不多。”
钟殊旗一边说,一边隐秘地审视面前的男人。
他的确长得颇为好看,顶级的容貌和身材,只是随意地双手交叉站在门前,就像在拍什么大片似的。
还有这手臂,这胸肌...就阮沅那细胳膊细腿儿的...简直反差萌啊...
咳咳,严肃,严肃。
钟殊旗板着脸,“黎先生恰好就是其中之一,希望你能为我们提供些线索。”
目光越过女警肩上的徽章,黎皓井再次望向那个沙发角落。
她惨白而生怯的脸蛋,瘦小得似乎一捏就碎的肩膀,藏在薄毯下,像被雨淋湿皮毛的幼兔,瑟瑟发抖。
雨。
阴霾的雨天,那个穿透雨幕、让他浑身不爽的窥视。
黎皓井很快理清了思路,关于对方是如何找到阮沅的新住处。
似乎,也有他的责任?
男人好看的眉头拧起。
......
“他...他怎么说?”
阮沅缩在毯子里,小声问走过来的钟殊旗。
“你crush说,他会帮你留意那个人,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向他开口。”
钟殊旗伸手,把她领口的毯子捋平整,笑道,“不得不说,沅沅,你挑男人的眼光总算好起来了。”
什么嘛...
她揉了揉脸蛋,惴惴不安的心情似乎被他的一句“尽管开口”,缓慢地,暖暖地,平复下来。
她低头,从毯子里摸出那只兔子玩偶,贴在侧脸,轻柔地蹭了蹭。
“眼光好有什么用嘛...”
她盯着小兔子,闷声喃喃,“...他又不喜欢我。”
钟殊旗挑眉。
不喜欢?
不喜欢还特意过来问她的情况?
不喜欢会说那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
啧啧啧,看来有人是当局者迷啊。
钟殊旗也不点破,只是捏了捏她的脸,又问,“距离你大学开学还有一周多吧?这段时间怎么办?留在这儿,还是找个新地方住?”
阮沅抿着唇,“嗯...”
就算换新住处,还是会被发现吧?
她为了躲避那人的骚扰,才搬到这里...
难道以后只能四处躲躲藏藏吗?明明做错事的并不是她啊。
况且,她也不想搬走。
她还想...离他近一点...
虽然没什么用就是了...
“不搬了,我就住这里。”她情绪不高,闷闷地说。
钟殊旗一拍裤子,站起来,“也行。反正那个变态只知道你住在这栋,不知道具体的房间号。警局会安排便衣在附近巡逻。”
又说,“你最近出门注意点,别一个人单独行动,把你助理什么的都叫上。”
“噢...”
又又说,“我在你包里放了防身工具,以防万一哈。”
“嗯...”
好在她参加线下活动都是一大群人围着,助理、化妆师,还有无处不在的热情粉丝,她几乎没有落单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