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下雪的那天,江起赶来剧组探班。他带了一大袋现包的饺子、面点,说是要拿店里的新品给余寻光检验成果。
余寻光真就抱着尝试新品的态度吃了。
“怎么样?”
余师傅来不及说话,先给出一个大拇指。
能得到他的认可,江起十分满意。他告诉他:“天冷了,大家更愿意吃口热乎的。尚老板又打起了广告,现在的生意比你在那时候更好。”
事情都在朝好的方向变化,余寻光怎么会不高兴?他询问了江起的意见,中午就把他带来的那些“赞助”分给剧组的人加餐了。
这也是一种广告嘛。
店里离不开人,江起不能多留,走之前,他还给余寻光留了一件崭新的厚棉袄。
“你上回说厂房里没有暖气,我就寻思着你衣服可能不够穿。你先拿着,就当是新年礼物了。”
现在还流行着新年穿新衣呢,江起这件礼物送的不要太实在。
余寻光也不知道过年的时候剧组能不能杀青,他当场就换上穿给他看,表示很领受这份心意。江起有被哄到,高高兴兴地离开,把车子开得极度飘逸。
今年的这场初雪下了好几天,不等雪停,宋时璞赶紧召唤人准备布景,拍摄明生离开的戏。
苏伊崩溃过之后,宋时璞吸取经验教训,开始修改自己还未进化成完整体的导戏风格。如今他不仅会开口多说,还会提前把演员、摄影叫到一起,交流自己的想法。
这也算是弥补没有剧组围读的遗憾了。
拍摄「明生离厂戏」的前一天晚上,大家齐聚在导演的房间里对戏,排戏。
一群人坐在一块儿,苏伊首先发出疑问:“这场戏需不需要哭?”
宋时璞看了两位主演一眼,“哭戏一般是用来给角色展示演技的,你们需要吗?”
苏伊跟着他主动看过去,“余师傅想拿影帝吗?”
余寻光真诚发问,“明生在这个时候哭,会不会被人骂‘男人果然就是爱演’?”
一屋子的人全都笑了起来。
余寻光也跟着笑了两声,然后说:“情绪戏不仅可以展示演技,也具有调动起观众情绪的作用。我个人是觉得这场戏需要和观众有情感互动。”
换言之,他认为是需要哭的。
但是谁哭呢?
苏伊也有些发愁,“娇妹哭的话,就显得太可怜了,我怕节奏掌握不好,陷入苦情戏的氛围。”
这一场戏的这个问题,宋时璞考虑过很多回。现在拿出来讨论,结合演员的观点,他再行斟酌,结果还是愿意摘取原来的想法,“要不就别哭了,都坚强一点,把眼泪交给观众去留。”
焦玉来用手指做出一个简单地框架,把两位主演往框架里框,“那演员不得被磨掉一层皮?可怜呀,你们得演到什么程度,才能让观众觉得心酸。”
“不着急,慢慢拍嘛,”宋时璞提前安慰,“拍电影嘛,一场戏拍好几天,常有的事。而且咱们组的进度已经比计划里快上很多了,耽误两天不妨事。”
宋时璞如此通情达理,反倒让演员有压力。苏伊就这么想:一条戏拍好几天,我又不是菜鸟,能犯这错误?
余寻光也没说话。寒冷的天气无法冻僵他的脑子,他正在以很快的速度快速搜索资料。
“有个不太好实现的办法。”他目光下垂,眉头微锁,面色严峻。
宋时璞本来想站起来,一听这话,还是保持现状坐下,“余师傅,有话您就直说。”
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安安静静做聆听状。
余寻光的语速慢慢的,“你们都是北方人,北方的冬天,没有雨。”
焦玉来心说这不是废话嘛,“是啊,这么冷,哪来的雨?”
包括京市在内的北方区域,从十二月中旬到二月,天气冷得不像话,几乎都是零度到零下的温度,这种情况怎么会飘雨?
余寻光遗憾起来,“但要是有雨,就能用雨来代替人物的眼泪。”
宋时璞想了想那个场景,“两位主角在雨里……冬雨……冻雨……”
苏伊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她只是想,就有被冻住。
焦玉来恍然大悟,他稍微一想,就在脑子里翻找到了案例,“余师傅,您说的是《悠悠清水湾》那样的雨戏?”
《悠悠清水湾》是上世纪90年代初的一部知名爱情电影,里面男女主人公分手的时候,就是取的雨景。导演隔着雨幕去拍两位主人翁,连成丝的雨点覆盖了主角的面部,似哭非哭,似泪非泪。
余寻光点头,“对,刚才宋导一说,我就想到了那种感觉。”
“那种手法是好啊。”宋时璞也想起来了,他往明生和娇妹离别的画面里一套,顿时理解了余寻光刚才的遗憾,“是啊,咱们北方的冬天怎么就不下雨呢?”
焦玉来提议:“要不咱们就人工降雨,反正我们也没设定故事背景是北方的厂还是南方的厂。要是是南方,下雨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宋时璞一巴掌盖在自己脑门上,一阵犯难,“你不要异想天开好不好?这两天连着下了几天的雪,景里面全是雪,要真这样拍,咱们得做多少活?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