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寻光能有全市第一的面点手艺,还能在专业上指点专业院校的学生,不是因为他天赋异禀,而是因为他比别人多活了一辈子,且身带系统。
系统名字叫“角色体验系统”,功能比较简单,只有一个供于观察数据的面板。除了能在演员拿到角色时,根据剧本和人设的完成度给到宿主对应的等级技能,还能在表演结束(剧组杀青)后,带领宿主穿越次元,与角色本人见面。
听起来似乎有些鸡肋,但在本身就拥有不错天赋的余寻光身上,刚好。
热爱着自己所饰演的每一个角色的余寻光,理所应当是一位成功的演员。他是唯一一个能连续三年拿下金奖的视帝,是中生代奖杯最多的影帝,是全民认可的青年男艺人no.1。
30岁那年,随着余寻光在表演一行的登峰造极,他的“角色体验系统”也从演员版升级到了导演版。
演艺界向来流行“演而优则导”,余寻光也是顺应自己的心意,回学校深造。谁知他的硕士刚读完,毕业作品还没拍完,就被系统带着穿越了,来到了另一个平行时空。
余寻光就像是刚从地里长出来一样,出现在京市的大街。他除了身上穿的衣服,唯一拥有的,只有手上的那张身份证。
余寻光,湘北星城人,1984年5月4日出生。
此时正值2004年,等同于说,余寻光重新拥有了更年轻的20岁的身体。
在新的世界,用新身份,重来一次吗?
听起来很有挑战。
初来时的情绪,太多太杂,余寻光已经很难回忆。他只记得为了生存,辗转之下来到与母校相似的表演大学附近,以“面点师傅”的身份进入了尚鲜包子铺。
而后,余寻光才慢慢弄清楚了自身的处境。
在这个新世界里,没有他的亲人,没有他的朋友,没有任何一个他所熟知的人。
系统带他来到这里,一个身份户籍,不至于成为黑户罢了。至于其他的什么学籍、文凭……九年义务教育算吗?
余寻光每一次想到自己补办的户口本上,学历那一栏明晃晃地【初中毕业】,太阳穴两边的血管控制不住地抽搐。
相当庆幸,他不至于成为文盲。
但要从文盲成为大学生,每一步都需要他徐徐图之。
好在尚鲜包子铺就坐落在中央戏剧学院后街,在这半年的光阴里,余寻光认识了一些人,张老师就是其中之一。
只可惜这次张老师没带来好消息。
没关系,没把这个当成全部指望的余寻光还有后招。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大学生匆匆离开后,尚鲜包子铺就关了门。正是晚饭时间,余寻光和江起去了附近的烧烤店,吃些重味重辣的东西。
“今天闻了一天的面点味儿,腻味坏了吧?”
才点了单,趁着烧烤还没上,江起先取了杯子,给余寻光倒酒。
酒液带着点奶白色,余寻光瞧见上面有米粒漂浮,稍微一闻味道,就知道这又是江起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米酒了。
余寻光露出些许微笑,抬起眼睛看了江起一眼。
说起江经理这人,算是余寻光在这个世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江起老家在陕北,十五岁不到就一个人跑出来谋生。他在晋城端过盘子,也在津市修过皮鞋,还跟过秦县的戏班子……他干过的行当没有一百也有五十,直到前两年他来到无名包子铺开始学手艺,才在京市正式生了根。
他人勤快,记性好,学东西快,力气也大,尚老板很欣赏他。可当时的面点师傅担心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把手艺攥得紧紧的,只愿意让江起打些下手。还是后来余寻光来了,才教会了他制作面点。
或许是因为余寻光不留余地的倾囊相授,江起对他日常多有照顾。
在江起看来,余寻光和他都是苦孩子。苦孩子在外头互相关照,天经地义。
刘承锦刚才说的话,江起听了一耳朵。趁着余寻光观察杯子里米酒的功夫,他嘴快问道:“我怎么听着像是,你上大学的事儿,告吹了?”
他的话说得小心,听这话的人却没什么表情变化。余寻光端起米酒抿了一口,很有成算的样子,“不打紧,我想过没那么容易。”
又被略刺激的口感激得眉头一抬,趁机呼出来一口气。
他的语气慢慢的,“我之前想的是,表演院校是存在特招的,但我现在什么资本也没有,被拒绝很正常。”
摆在余寻光面前的困境十分明显。
江起在中戏后街待了两年,来来往往,也见过不少大明星大导演。在加上邻里几家酒吧来来走走的歌手、乐器手,他可比一般人要懂。
他回忆着:“最近好像一直有人来找你,说是要跟你签约,我知道你给拒了。”
江起说话没用疑问句,这正是他知分寸的做法。余寻光也不瞒他,主动坦然:“不是公司太小,也不是我嫌弃对方没名气,是我想再看看。”
“你不想跟演艺公司签约?”
“签约没自由。”
江起懂了:“你还是想进学校读书。”
也是,有哪个经济公司愿意签了演员还愿意放他去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