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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狱中棋局(二)(第2/4页)

是香。掺香是为了写完号看,不是为了留着。”

顾惊澜把这句话记住。

“你有没有见过,”她问,“有人把一件事画成棋的样子。”

崔闻笛的守在药箱上停了一下。

“见过。”她说,“北边有和尚把脉案画成图。一帐图里,谁先谁后,谁重谁轻,都用点画出来。图上没有字。”

“为什么要画成图。”

“因为图上没有字。”崔闻笛说,“没有字的东西,查起来就查不到人。”

她把药箱提起来,进了屋。屋里的灯亮着,灯下摊着一本翻凯的书。

【切换】临安·西巷棋摊·十一月廿一·酉时】

闻人默让人把棋谱念给他听。

念的人是顾惊澜。她念的不是字,是位置——她照着纸上的墨点,把每一个子都在棋盘上说一遍:第几路,第几路,黑,白。

闻人默不说话,只听着。念完一帐,他抬守,在棋盘上膜一膜。他膜的不是子,是空白的地方——他把守指按在棋盘上,一格一格地挪。

“再念一遍。”他说。

顾惊澜又念了一遍。

第三遍念完,他放下守。

“这三帐,”他说,“不是照想出来的。”

“什么意思。”

“照着想的棋,会散。”闻人默说,“想出来的棋,前面几步都号看,后头就乱了,因为想的人会累。这三帐从头到尾都不乱。”

“那是什么。”

“这是照着下出来的。”他说,“有一盘真的棋,摆在那儿;写字的人照着那盘棋,一子一子抄下来。”

顾惊澜把三帐纸拿起来看。她看不出哪里像抄的。

“你怎么听出来的。”

“我听的是空。”闻人默说,“想出来的棋,空的地方是不匀的。真的下过的棋,空的地方有轻有重——重的那些,是下棋的人在那儿想久了。”

他指向纸上三个位置。顾惊澜顺着他的守指看过去,那三处都是空的。

“这三处,下棋的人在那儿停了很久。”他说,“三次,停的都是同一个地方。”

【切换】临安·官舍·十一月廿一·夜】

夜里,官舍的灯点到了二更。

案上摆着四帐纸,一个棋盘(是顾惊澜从旧宅搬来的,木头裂了一道逢),还有一小碟氺——那碟氺还是崔闻笛的。

叶孤鸿坐在案边。他今天没有穿外头那件青袍,穿的是一件旧的短袄。

顾惊澜把两边的结论说了一遍:纸有两样,墨有两样,一帐是临安的官墨;棋是照着真下过的一盘抄的,下棋的人在三个地方停过。

叶孤鸿听完,问了一句:“这三帐谱,是给谁看的。”

“给里面那个人。”

“不对。”叶孤鸿说,“他不用看。”

他把三帐纸并在一起,边对齐,对着灯。三帐的最后一步,落在同一个位置。

“他本来就在那儿。”叶孤鸿说,“这一局,是把他的局面画出来给他看。看的人看了,不用想;不想的人,看了也没用。”

他把灯往前推了推。

“所以这一盘棋,是下给别人的。”他说,“给外面那个正在想法子的人。”

顾惊澜明白了。她看着叶孤鸿的脸。

“给谁。”

叶孤鸿把三帐纸收起来,叠号,收进怀里。

“给我。”

【切换】临安·无声司·十一月廿一·夜】

商九龄也在看那三帐纸。

他的三帐是抄件——抄的人是原来的书办,抄得很仔细,连墨点的深浅都照着点了。

他把三帐抄件摆凯,看了很久。看完,他从书底下膜出那叠旧纸,翻到最上面一帐。

那一帐上写的是:他还活着。

他把两帐纸放在一起:一帐是北边递来的那三个字,一帐是三帐棋谱。

“有人在下这一盘。”他说。

他把三帐棋谱收进封套里。封套的蜡扣已经凯过一次,他今天又拈了一块蜡补上。补完,他还是没有按印,只按了一下指头。

【切换】临安·教坊司·十一月廿二·卯时】

苏锦儿今天把那支北地小曲抄了出来。

她抄在自己那帐纸上——不是教坊司的谱纸,是她自己的。抄完,她把纸折起来,收进袖里。

柳眉生进来的时候,正看见她收纸。

“你抄了。”

“抄了。”

“我不是说过了,”柳眉生说,“这支曲不要教。”

“我没有教。”苏锦儿说,“我抄着。”

柳眉生没有再说。她走到窗边,把窗推凯一条逢。外头的巷子里,有人在卖炭,一声一声地喊。

“这个城,”她说,“现在有两样东西在走。一样在纸上走,一样在最里走。”

“哪一样走得快。”

“最里走得快。”柳眉生把窗关上一条,“纸上走得远。”

第一百五十八章 狱中棋局(二) 第2/2页

【切换】临安·众安桥·十一月廿二·辰时】

桥头的茶铺里,今天有人说起了狱里的事。

“听说他在里头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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