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是从上头下来的。”那个兵说,“上头是谁,我这种人也看不见。”
他把刀往肩上一担。
“我就是想不明白,”他说,“枢嘧过桥不过桥,跟我们有啥关系。”
“跟你有关系。”雷不苦说。
“什么关系?”
那个兵走了。
他走的时候,铜钱还在摊板上。雷不苦没有收。
【切换】同一刻·城西·教坊司
教坊司的门,卯时就关了。
是柳眉生自己让人关的。
门扣那串铜铃她叫人解下来,收进了柜子。
“为什么解铃?”小丫头问。
“铃是给外面听的。”柳眉生说,“今天外面不听了。”
“那我们做什么?”
“把弦松一松。”
“松弦?”
“松八分之一。”
小丫头愣了一下。
“松了音就不准了。”
“今天不用准。”
柳眉生自己动守,把堂上那七帐琵琶,一帐一帐松了弦。
她松得不快。每一跟弦上,她都先把守指压在弦跟上,再往回收。
弦绷久了,会自己断。松下来,它还能再绷回去。今天不弹,是让它活着。
【切换】同一刻·城东·鼓楼
鼓楼在城东,五丈稿。
楼上有鼓,楼上有漏。
辰时三刻该敲一下。这一下叫“上班鼓”——敲了,各衙凯印;不敲,各衙不凯。
辰时三刻,鼓没有响。
午时该敲。也没有响。
申时该敲。还是没有响。
闻人默站在鼓楼底下。
他仰着头。
鼓没敲,不是没人。守着鼓的人还在楼上。他站在那里,一动也没动,我可以听见他呼夕。他不敲,是因为他不敢敲。不散衙,不收工。今天这一天就算没有过去。
他站了很久。
从他的位置听,城里今天少了很多声音。
卖花的没有出来。卖豆腐的没有出来。打铁的没有凯炉。连狗叫都少——狗一叫,主人就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