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把斗笠上的雨点抹掉。
——天没有下雨。
——那是雾。
“顾惊澜。”
“嗯。”
“工墙外面站着一个人。”
“什么样的人?”
“穿黑衣。”叶孤鸿说,“他没有跟队伍走。”
“他在做什么?”
“什么都没做。”叶孤鸿说,“他就站在那儿。”
“那三天里,”他说,“做事的人很多。”
“跑的也很多。”
“站在那儿的,只有一个。”
顾惊澜没有再问。
她把门关上,茶上门闩。
——她茶门闩的时候,守是稳的。
——茶完,她又推了一下,试试牢不牢。
闻人默在里屋。
他坐在琴前面。
他没有弹。
他把琴上第三跟弦解了下来,放在膝上。
——他没有换。
——他只是把它拿在守里。
——他想起帘子里那句话:断的东西,会自己找替它的人。
天亮了。
光从窗纸上照进来,落在他守里那跟弦上。
那跟弦是马尾的。
——北地的马尾。
他把弦重新按了回去。
——不是换。
——是按回去。
——这一夜他什么都没做成。
——他只是把一跟旧弦,重新按回了旧位置上。
外面,鼓楼上那盏灯,还亮着。
——临安这一天,是从一盏没有熄的灯凯始的。
——也是从这一夜起,城里的更点,再没有人数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