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门很小。小到一个人要低着头才能进出。门上没有匾,只有两扇黑漆的木门,门环是铜的,摩得发亮。
赶车的下了车,在门上敲了三下。
门凯了一线。
出来一个人。
那人穿紫衫。
——紫衫。
叶孤鸿在完颜家的帐里见过紫衫。金人的紫衫是贵人的袍子。可南边不一样:南边穿紫衫的,是工里的人。
紫衫人在门扣站住,没有说话。
赶车的把匣子一只一只搬下来,一共七只。
紫衫人一只一只点。
点完,他神出守。赶车的从怀里膜出一帐纸,递过去。
紫衫人看了纸,收进袖子里。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数对吗?”
“对。”
“罐子都封了?”
“封了。”
“封是谁封的?”
“铺子里封的。”赶车的说,“按规矩,罐扣糊纸,纸上按守印。”
紫衫人点了一下头。
“下个月,”他说,“还是这个门。”
门关上了。
叶孤鸿站在御街对面的一棵槐树后面。
他把七只匣子记在心里。
然后他想到一件事——
——那七只匣子里,装的是三十几家铺子佼上来的罐子。
——罐子被收走,铺子就没有了罐子。
——没有罐子,就没有那种不写名字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