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中,闹了半天出了一身汗,几个人灰溜溜下场一个彩头没博中,干脆在这儿吃茶歇歇。
与练舒云同来的,还有孙尚书家的苗堇和李中丞的妹妹敬芳。
这二人都是练舒云的拥趸,成日与她形影不离。
几个人谈论着各处听来的私话,池照楹坐在隔间里,把鼻子伸进茶罐,干闻解渴。
“午后你们要不要去打猎?”练舒云问她们。
苗堇射术不好,敬芳马术不佳,两人都不愿去,练舒云想在射猎上力压池照楹一头,但心知没人同行帮忙围追,自己也很难和池照楹抗衡,遂也打消了念头,转而又说。
“你们听说了么,宁王好像在给少帝筹备婚事了。”
“啊?”
这倒不曾听说过。
消息来得太突然,茶水房里竖起了三双耳朵。
苗堇不信:“是真的吗?”
“我爹说的还能有假,”练舒云道,“少帝近前的长辈,唯有宁王,身为皇叔,给侄儿操持婚事,这一点也不奇怪吧。”
敬芳更关心另一点,“谁家娘子,有眉目了么?”
少帝虽然风评极差,为人吝啬,脾气不好,又打女人,但毕竟是陛下。他的正妻贵极国母,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说不定还是有愿意飞蛾扑火的痴女人。
“有啊,”练舒云也不知从哪打听来的消息,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内房里池照楹抱紧茶罐子,指甲死死掐着陶罐,抵得骨头发白,讨厌的声音还在持续不断传来,“听说宁王属意的,是荀仆射家的六娘子。”
荀仆射贵极人臣,这亲事不可说不好,但大雍历代帝王的皇后,无不是出身五姓世家,宁王到底是不愿看到世家与小皇帝结盟的。
敬芳说:“可惜了。”
苗堇问她:“你觉得荀六娘子可惜?”
“不是,”敬芳道,“我是觉得少帝可惜。贵为皇帝,连婚姻都不能自专。”
练舒云笑他痴傻,指尖戳她脑袋,“你在说什么胡话。亲事固然是受宁王安排,但你怎么就知道皇帝不愿意?男人都一个样儿,他就算不喜欢六娘,将来再把喜欢的女人纳妾就得了,他们有三妻四妾的权利,少帝更有三宫六院的权利,他还不来者不拒吗。”
敬芳疑惑:“少帝是那样人吗?”
练舒云正襟危坐,好好训诫两个不谙世事的女郎:“难道你们没听说过,前不久从清和殿衣衫不整,用被褥裹着出来的两个女人?”
坐在冰凉地面的池照楹唰地睁圆了眸。
抱茶罐子的手指刹那一松,若非双腿接了一下,非得摔在地上砸破不可。她连忙抱住。
苗堇呆愣住了,敬芳傻了眼。
见这两人没见过世面的模样,练舒云就知道她们还未听说,她清了清嗓子:“毕竟是传少帝的私话,你们得发誓不说出去,我才同你们说。不然我不敢。”
苗堇和敬芳忙不迭立誓绝不外泄。
练舒云才道:“你们啊,都被我们少帝陛下纯情少男的形象给欺骗了。真当皇帝活到十七岁能没开荤。就算你们信,宁王也不能允。那两个女人从清和殿出来之后,就回到了宁王的府上。以少帝的脾气,要是没有幸御,还能用被子裹了放出来么。我哥哥是巡城司的,那夜可都看见了,人横着出了宫城。”
幸了,却未予份位,而是又打包送回宁王府邸了?
敬芳与苗堇的脸色一半青一半白,以前只听说过少帝小气,没想到,又得加一条,不负责任。
就算年纪小也不是借口,宁王送进宫的事先肯定都是清清白白的,哪怕少帝幸御过后留了人在宫里当女史,也比原样退还宁王府的好,这让人家以后还如何做人?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编排着元溯的不是,等了半天也等不到人走,一口紫苏饮也没喝上的池照楹本就烦躁,终于坐不住,抱着茶罐子从帘门后冲出。
“你们说够了没有?”
三个女郎不知还有人在,惊恐私话走漏,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练舒云睖睁,“池照楹?”
另两人齐声喊:“万福县主。”
池照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抱着罐子走向房门,冷眸微眯,“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如果你们同情荀六娘,或者同情那两个女侍,就别在背后嚼人家舌头。”
她冷冷撂下一句话,抱着茶罐就走,再不多言。
留下三人面面相觑,都被她惊到了,等反应过来万福县主和少帝的关系,再想阻拦她告密已经晚了。
一个没跟上,窜出房门抓人,池照楹已经不知往何处而去。
她心口跳得如同鼓点,一下比一下激烈,奔出几扇门,回到更衣室。
茶水没泡,径直灌了几口凉水。
喝得太急,额前的碎发掉入茶盅当中,沾湿了个透彻。
和她没关系。本就和她没关系。有什么关系呢对吧。元溯和谁上床都和她无关,他是皇帝,本来如此。和她真的没关系。
她果然比娘亲看得透彻,娘亲说得不对。
元溯喜欢的人怎么会是她。
他喜欢谁都和她无关。
午后,赴春日宴的一些来客们酒酣饭饱,约定进山狩猎,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