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幸而陛下破坏得快。傍晚紫极宫里来人送礼,也带来了这个让池国安喜忧参半的消息。
“知人知面不知心,顶好的郎君,也有他的缺陷,这回相不中便相不中吧,我们棠棠不能忍受此等委屈。若真嫁过去做大妇,立刻便要容忍妾妇进门,实在是欺人太甚。便是押后三年也不成,琴师既已在世子心底占据了地位,那彭城王府的热闹咱们就不要去凑了。”
爹爹这一番开解,池照楹咬住嘴唇,立马便抛下了谢怀祯。
她看向髹漆梅花案上的锦盒,怔愣地出神。
见不得女儿失落,池国安再抚她的肩,慈爱的声音安慰着:“好男郎遍地都是,一回不中,咱们再择优选取就是了。爹爹也是没想到,打听来谢世子洁身自好,却忽视了他身边之人。也是彭城实在离得太远,以后咱们往近了挑。咱不灰心,棠棠。”
池照楹含混其辞地应对过去。
她本就不想这么快嫁人,之前错过谢怀祯的小小遗憾,终于也荡然无存了,现在她能冷静地思虑元溯的话,的确,她要是为了和他赌气就跑去相亲,显得她好像很在意他的话似的。
饥肠辘辘的池照楹,捱到晚上终于坚持不住了,让盼晴出府买了一盒决明兜子,一碗鹌子羹,主仆两人大快朵颐一番,用完宵食很快到了快入睡的时辰。
池照楹沐浴完,披着一身梨蕊白葡萄纹寝衣,从净房走出,路过正屋时,目光恰好瞥见罗汉床中央髹漆案上的锦盒。
她鬼使神差地朝罗汉床走去,长指摸过锦盒,打开了匣子,取出了那枚玉簪。
通体青翠,翠而温润,润则有光,抚之掌心暖滑。
指腹滑过玉簪,不想摸到簪尾时,玉雕的海棠花簪竟然尖锐得能刺破肌肤,池照楹“啊”一声,再一看自己的食指,皮肤已经沁出了一颗猩红的血珠。
血珠浸在和田青玉上,似被吸收了一般,极快地便湮没了踪迹,不知是不是一种错觉,池照楹感觉这玉簪吸收了她的血之后,光泽好像变了,青翠色变得多了几分妖冶的暗赭。
“县主怎么了?”
身后传来盼晴焦急的动静,她听见县主的呼声,急急忙忙赶来,不想县主竟正抓着玉簪发呆,再一看,霎时震了魂魄,县主的指头都流血了。
她立刻去取干净的止血纱布和剪刀,来给县主的手指头包扎。
将县主手中的玉簪夺过,放回那面锦盒里,一边按着浑浑噩噩的县主,一边包扎,口中埋怨道:“这簪子不祥,一来便见了血光,县主千万莫拿了。”
池照楹看着流血的指头,再看向那根纤长微曲的海棠花簪,好像在出神。
“我也不知怎的,手指头就划破了,要不是疼,我自己都没意识到。”
“如此邪乎儿的东西,从哪里来的?县主还是赶快丢掉吧。”
盼晴裁剪着止血布被池照楹包裹指头,眉头皱得像川字。
池照楹笑:“清和殿送来的。”
盼晴的声音止了。
半晌后,她包扎好了县主的手指头,嘀咕:“陛下无端送来这簪子作甚么,又不好看,还扎手指头。”
池照楹看着包裹好的指尖,按了按适才被扎出血时莫名心悸的胸口,好在,这会儿心跳如常,一切恢复平静,那种好似灵魂都随着血珠一同被吸纳而出的狂躁惊悸感,已荡然不存。
她把盒子关上,拿给盼晴:“这玉簪好像是有些邪乎儿,不过也是我自己不小心,毕竟是从紫极宫里来的,不好拿去销毁了,免得那人知道了又要小题大做,拿我开涮。你快把它藏起来吧。”
盼晴接过盒子应下一声,转身去藏盒子了,尽量放在县主不知道的某处。
盒子藏好了,也算一段小插曲过了,盼晴伺候县主入睡。
池照楹侧身躺在寝榻上,看着盼晴放幔帘。
盼晴见县主似无睡意,担忧问:“是指头还疼吗?”
“已经不疼啦,”池照楹笑着摇头,乌眸如墨,闪灼如星,“累了一天了,你也快去睡吧,我一会儿就睡着了。”
盼晴温柔地看着县主,应下说“好”,替县主放下帐帘,她便端起止血布和剪刀,缓慢退离出去了。
池照楹侧身而卧,眼前的寝帐似无风而曳,幽幽绰绰。高脚梨花香案上供着的三角梼杌纹鼎盒里,绵柔的烟气裹挟着黄熟沉香的安神气息,熏人欲眠。
池照楹看着看着,闭上了眸,连何时睡去了都不知道。
*
摇颤如水的锦帐间,男女的呼喘声交织般此起彼伏。
女子的声息更急,宛如簌簌雨点,夹杂着嘤呼痛苦的欢愉。
男子衣襟松垮地盘在窄而遒劲的腰际,露出衣衫之下宛如涌动的兽脊,每一次的拱伏都亮出锋利的刀的形状。
在听到女子那断断续续的可怜的声息之时,元溯俯下唇,将怀中惹他大怜的池照楹以口封缄,将那细碎的呜咽声悉数吞没。
纤细的胳膊搂着他的颈,缓缓地失了力道,伴随着女子瞳孔的涣散,无力地落向寝榻。
在即将坠入锦衾之间前,皓腕被男人捉住,一把按到胸前,元溯宛若怀揣至宝般,望着红衾之间不住地张着樱唇呼吸,涣散的墨瞳一丝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