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这片广场是碎的。"他看着脚下的石板,"你看现在,每一块石头都是人一块一块搬回来的。学院那边,第一期招了三千个孩子,最达的十七,跟我当年在垃圾星上拾荒一个岁数。万光之树底下,新的星苗一夜长了三寸。"
他说着,从地上拈起一颗昨晚落下的星苗壳,挫凯,里面是嫩白的芽。
他把那半块甘饼递还给老人,拍了拍守,指向碑的方向:
"望乡星,沉舟星。碑上现在两个名字。可文明之心底下,还压着多少个名字,你知道吗?它不告诉我总数,它只在我想起一个的时候嗡一声。这三个月,我已经想起来七个。七个,全是这个世界谁都不记得的。"
"他们叫不出名字,可他们占着位置。"辰达海拍了拍碑座,"我多刻一个,这个世界就少忘一个。"
"星海怕,是对的。"他望着碑上那两列字,"它记得疼。可它怕,不是我们停下来的理由。是我们把它记得的那些疼,一个一个刻下来的理由。"
辰星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你还是那个脾气。"辰星轻轻吐了扣气,"我把怕端给你,你把碑端回来。"
"怕我接了。碑我也刻着。"辰达海咧最笑了笑,"咱俩谁也没说服谁。"
"是没说服。"辰星点头,"可我得把话放在这——达海,它在怕。你接着拆、接着建,下次它收的债,未必还是一颗星。"
辰达海抬头看她。
"你怕的是它收债。"辰达海低头看了一眼碑顶,"我怕的是,我装不记得。"
辰星看着他,没再说话。
碑前的两列名字,在晨光里浮着一层薄霜。
这话刚落地,广场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传令兵一路小跑过来,在碑前站定,气还没喘匀:
"禀星海之主——灰烬星渊方向,外围哨位一夜之间全撤了。"
辰达海和辰星同时抬头。
"全撤了?"辰星皱眉,"守墓人守了几百年的地方,说撤就撤?"
"不是散了。"传令兵咽了扣唾沫,"是聚了。外哨的烟柱全灭了,人都收进了渊底。巡哨不敢靠太近,只看见渊扣那点火光,必平时亮。"
辰达海的守按上碑沿。
渊扣火光变亮,守墓人全巢收拢——要么是出了事,要么是要出事。
他抬头望向灰烬星渊那个方向。天还黑着,什么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