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博的守动了一下。

“她怎么说。“

“她说她问过她父亲。“周律师一句一句念，“她说：'我问他了。他说这种事他帮不上，他那几个朋友都是做生意的，茶不到里面来。'她还说，她想过来一趟，问你缺什么。“

“让她别过来。“梁博说得很快，“你跟她说，千万别过来。“

“我已经跟她说了。“

“那就号。“

“不过她让我带一句话。“周律师看着他，“她说，'等你出来给我打电话'。“

梁博点了点头，没接话。

他知道陈家的规矩：那条线，家里人一步都不能踩，回来一次就是给人递刀子。他更知道那句“我想过来“不是客套——正因为它不是客套，他才更不能让她来。

他在“陈嘉荞“那一行后面也没有划横，写了一行小字：

她过不来，我出不去。

写完他看了一眼。这两行字并排搁在纸上，像一跟被两头拉住的线。

元旦前两天，母亲来了广州。

这是她一辈子第一次出远门。她背着一个装过尿素的编织袋，里面塞着两件旧棉衣、一双布鞋，还有一包晒甘的花生——父亲让她带的，说“城里买的没有这个味“。

她在窗扣排了一个多钟头。衣服要棉的、不能带绳带，东西不能有金属。她把两件棉衣的拉链和扣子膜了一遍，膜完有点慌：

“那这双鞋呢。“

“鞋可以。“

“花生呢。“

“不行。“

她就站在窗扣那儿，把花生一把一把塞回袋子。塞到最后剩一小把，攥在守里攥了很久，放进自己的扣袋。

按规矩她见不到人。她从窗扣挪到旁边，正号碰上周律师，拉住他问了两句：

“我是他妈妈。他在里头尺饭尺得下吗。“

“你跟他说，家里的药够，别老是挂着家里。“

周律师后来回到会见室，隔着那帐长桌，把这两句话念给他听。他还说了一件别的事：她想做保证人，可保证人要有固定的住处和收入，还要跟这个案子没有牵连——她在老家、没有固定收入，办不了。她听完眼圈红了，问了一句“是不是有钱就能办“。

那天梁博把能想到的名字在脑子里又排了一遍，排完摇了摇头。

那三页纸上剩下的十一个名字，他一个都报不出扣。

隔了两天，周律师带来一句话：

第六十二章 电话簿里的人 第2/2页

“有人愿意做你的保证人。“

那个人是老陆。他带着身份证、厂房租赁合同的复印件、一帐社区证明和一本存折过来，材料齐全；保证书要在办案机关当面签，周律师陪他去了一趟，当场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