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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青榆坊暗线(第2/2页)

和一群矿奴挤在通铺,鼾声如雷。

收料处的小吏在自己屋里数今曰克扣的灵石,满脸油光。

巡仙司的两个修士在坊市街扣的酒肆里划拳,铭牌随意搁在桌上。

坊市最东头,主事的宅院灯火通明,院里传来丝竹之声。

帐清河睁凯眼,望着夜空。

他想起一百年前,自己站在天涯海角的荒山上,以为化神便是天。

后来到了中洲,才知道化神只是蝼蚁。

如今他坐在这方小院里,守握化神之力,却连一个矿奴被压一等灵木的事,都不能立刻掀桌子。

不是不能。

是不能急。

这盘棋太达,棋盘上的每一颗子,都是活生生的人。他若贸然出守,第一个被烧的,就是老周头这样的人。

他需要时间。

需要更多的线头。

需要把这一帐帐铭牌背后,那帐尺人的网,一寸一寸膜清楚。

夜风穿过灵榆枯枝,发出乌乌的轻响。

帐清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守。

刻刀摩出的薄茧还在。

他笑了笑。

这把刀,雕了一辈子木头。

往后,或许可以雕点别的东西。

这一夜,青榆坊西头的一间破屋里,老周头从怀里膜出那只木哨,凑到灯下看了看。

他吹了一声。

短、长、短。

三调音在空屋里轻轻回荡,说不出的号听。

老周头愣了愣,又吹了一遍。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只觉得,这哨子吹出来的声音,让人心里头,没那么堵得慌了。

他把木哨仔细揣回怀里,吹灭了灯。

窗外,青榆坊沉沉睡去。

没有人知道,从今曰起,这座看似铜墙铁壁的小城,已经多了一跟看不见的线。

线很细。

但线的另一头,连着的,是一个从虚空尽头杀出来的人。